“这位朵儿必河卫的老大人,大概与我祖上的大人,也是认识的。这一番好好安葬,只希望他的灵魂安息…愿主神庇佑!”
说到这,阿力低下头,虔诚的祈祷了一会。林海中的女真诸部,处于蛮荒的自然环境,对于死后灵魂的归宿非常看重,颇有种“轻生死、重鬼神”的意味。所以,他们的精神世界,始终很难与儒家文化相融。若是主神信仰不占据他们的思想高地,那藏传佛教也会逐渐传播过来,最终刻入女真贵人们的心灵。
而要让这些女真部族彻底汉化,要么把东北开发出来,发展出相对应的生产力。要么让他们入关,彻底改变他们贫瘠蛮荒的生活…很多时候,复杂的思想与信仰,或许是必须与更高的生产力相对应的!朵儿部与乌都温的蛮化,其实正是适应艰难环境的必然.
“嗯,愿主神庇佑!更愿主神指引!指引这些胶人同族的灵魂,升入红色安宁的神国!…”
祖瓦罗闭上眼睛,在这处女真部族的墓地中,同样虔诚地祈祷了一会。他脑海中闪过几位年轻祭司的面孔,而能留在这处困苦艰难的卫所传教的,恐怕只有最年轻力壮的祭司才行!
“阿力,走吧!回去收拾一下…向西买马的道路还有很远,恐怕要走大半个月。我们的时间有限,没法耽搁太久…留下两个月的粮食给朵儿部。明天一早,最好就能启程!…”
“祖!朵儿部有一百多人。要是留下两个月的粮食…我们剩下的存粮,恐怕就不够来回的行程了!毕竟,马的运力有限,而交易的盐袋,占据了太多的载重。”
“阿骨打,我已经算过了,剩下的粮食,足够我们抵达西边的林中诸部,和他们打交道了。我们这次西去,要把朵儿部的五十个战丁也都带上,尽可能壮大队伍的实力!而带走了丁壮后,朵儿部恐怕捕猎不到什么大的猎物,必须留下足够的粮食给他们才行!”
说到这,祖瓦罗抿了抿嘴,握住腰间的青铜斧,脸上显出山靼一样的冷酷神色。
“阿骨打,你之前和我说过…你们南下迁徙的时候,别说一个月的粮食,往往连十天的粮食都没有。但你们还是南下了好几千里,直到攻杀原本的小部落,占据奴儿干都司,然后遇到了我们…”
“嗯?!祖,你是说?按迁徙的办法,抢?杀?再吃…”
闻言,马哈阿骨打眼神一厉,也握紧了携带的铁骨朵。他虎嘴凶悍咧开,哈哈大笑道。
“哈哈!也是!带上朵儿部的战丁,给他们换上备用的皮甲弓矛,我们就有了两百全副武装的勇士!带回两百匹马毫无问题…而我们携带的盐,恐怕换不来这么多的马匹吧?…那确实不如去抢!抢到带不走的牲畜,可以就地宰杀,丢到盐袋里,作为回来的口粮!…”
“呃!…”
祖瓦罗眨了眨眼睛,一时无语。阿骨打的杀性之大,真是无愧“猛虎”的名头,却是比他要凶狠的多。
“主神庇佑!阿骨打,‘抢’是备选的方案。不过真正动手的时候,还是越少越好!…先看看那些林中部族的出价,尽量用盐、黄金或者铁器去换!要是他们要价太高,或者不愿卖马卖粮,又或者干脆对我们生出歹意…那才是拔出武器、抢夺牲畜的时候!”
“好!那就先往西走,遇到林中的养马部族再说!乌熊,朵儿部的五十人,还是交给你这个酋长带!我们一起去西边找吃的,让你的部族,整个冬天都能吃饱!”
“吼!吃的,吃的!冬天吃饱!吼!!…”
乌都温发出一声激动的熊吼,脸上的横肉抖动,凶悍的像是饥饿的熊。而远处的林海中,也有同样的熊吼远远传来,却是被这叫声挑衅了领地的棕熊。
“吼!吼!…”
“??…”
听到这震撼人心的低沉熊吼,阿力与祖瓦罗晃了晃脑袋,身体颤了颤。乌都温与阿骨打却眼中一亮,霍然望向东北,忍不住咽了口口水。
“大神灵见证,一头熊瞎子!听起来,像是棕的,在东北边!…”
“吼!那至少是四五人重的肉!肉!!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