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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祚高门 衣冠正伦 1829 字 2022-11-11

庾条听到这话,面色却是一肃,沉默半晌后才喟然道:“大兄他、他如今已……唉,人前不语门内之非。我只希望哲子郎君能知我心意,千万不要因为大兄他横加掣肘则弃我而去!否则,我真不知日后该如何运筹此事……”

沈哲子仔细观察庾条神色,他虽然不至于怀疑庾条,但被庾亮横加干涉一番后,若还拍着胸口保证愿意帮庾条渡过难关,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用意。

所以,在稍加沉吟之后,沈哲子摇头道:“非我不愿相助庾君,只是我亦不知该如何自陈。庾公色厉言深,说实话,我心内亦不能自安。若庾君财货有缺,只需直言,无论多少,我定要为庾君筹措周全。但若说复营隐爵隐俸,我实在不敢再轻言许诺。”

庾条自看不出沈哲子欲擒故纵,只道少年心内忌讳大兄威严,不敢再涉身其中。如今的他,曾经沧海难为水,早已经过了简单追求财货享受的阶段,反而有了浓烈的事业之心,听到沈哲子这么表态,心中已是急不可耐,情急之下更是口不能言:“哲子郎君,我、我……”

“我虽不敢再涉其事,但也有一言相劝。庾公虽居台省重任,位高权重,然隐爵隐俸终究游离法理内外,若由其顺理此事,终究失了从容。”

沈哲子不动声色离间他兄弟关系,话讲到这里便顿一顿,叹息一声道:“唉,终究是我年幼智浅,自负逞能,一时忘形在庾君面前卖弄,否则岂会有今日这许多烦扰。”

庾条闻言后深有感触,继而言辞间对庾亮也有不满:“大兄他素来强势,不许旁人违逆他之意旨。然而今次之事,他虽横加干涉,胸中却无一二建策可济缓,已是技穷,反归咎于我任诞妄为!”

“我只是不愿与他纷争罢了,假使此法真为极恶,难道世间只他一人能得见其害?京口、晋陵信者愈多,已是弥而成风,莫非那些人亦为任诞而少智者?须知他们乃是真正丝缕毕备,共襄此事!所思所想,又岂是局外者能坐望观之!”

穷发一顿唠叨,吐尽心中近来积攒诸多苦水,庾条才感慨一声道:“我亦知大兄所为过于无礼,哲子郎君一时间或难释怀。但我心无贰念,惟愿与郎君共为此盛事。无论郎君何日转念,我都倒履相迎。”

沈哲子只是微微一笑,并不着急表态。其实老爹离都时,他便已经让老爹归乡后召集自己那个核数团队整装待发。这件事情他要认真运作起来,不可能再交给庾条他们这群人去肆意败坏。否则庾亮所忧虑的那种后果,不久之后只怕就要成为事实!

其实庾亮肯放庾条来自家拜访,已经是另一种形式的示弱。沈哲子眼下故做一番姿态,除了再洗脱自己刻意而为的嫌疑外,也是一种讨价还价。自己又非他家救火队员,怎么可能随传随到!想要让自己出手帮忙,肯定要付出相匹配的代价!

略过此事不谈,庾条又说道:“本来今次与郎君相携入都,是打算为郎君备选帝婿之事相助一二。只是早先被禁足家中,内外隔绝消息,到现在才知过往几日都中风波。不能声援义助郎君,我心中实在羞愧!”

“不过今次既然我已得了自由,便决不让郎君再有左支右绌之感!可惜我眼下只为白身,未得诏许不能入苑拜见皇后,否则定当直谒阕前为郎君陈才力争!”

讲到这里,庾条神态便渐渐振奋起来,笑吟吟说道:“即便如此,也并非全然无可施力之处。我已得知后日乃是东海王诞日,届时将邀都中诸王并各家子弟相庆。请哲子郎君稍作准备,后日我来邀你同往为贺。凭哲子郎君才情风度,必能于此席中脱颖而出,令余者相形见绌!”

沈哲子听到这话,神色倒是一奇,没想到庾条今次拜访还是带来一点干货。

五马游渡化为龙。东海王并非这渡江五马,但这王爵却比其中任何一个都要显贵。上一代东海王司马越乃是八王乱政最后一王,就连元帝司马睿和王导,都不过只是东海王司马越霸府的小字辈而已,被司马越派来江东镇守一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