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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这一点怀疑,在太平公主转诉少王言语的时候,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化解。这个孙子关键时刻还能知轻重,没有真的下杀手。

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反应出其人真是心内无私,毕竟来俊臣罗织攀诬之名远播,无风都能起浪,少王得罪了他,肯定免不了被惦记。但还敢留下来俊臣一命,可见是不怕来俊臣的纠缠。

如今朝野之间,谁敢说不怕被来俊臣盯上?单单这一点,已经让武则天对少王放心许多。

二则就是气恼来俊臣这个混账真是有眼无珠,什么人都敢招惹,甚至还敢攀引故雍王这一桩旧事。

要知道这件事,就连在武则天心里,都是一件不愿多提的隐秘。近年来在少王有意弥合之下,人情上也不再如往年那样难堪。武则天无论是兴建慈乌台,还是下令将亡者回迁乾陵,既是在修补心中缺漏,也是在向世人彰示。

视问哪一个母亲会对儿子恨到骨子里,对已经死去多年、完全不再有威胁的亡灵都不愿放过?来俊臣什么样的曲隐都敢钻营,将君王的体面放在哪里?

发生此事之后,神都城里也是人心绷紧,俱都心情不一的等待后一步事态发展。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朝时,都是波澜不惊。

朝会公布的主要内容还是有关安西征事,宰相娄师德负责将有关军政诸事一一汇报。此事虽然在月前才正式公布,但准备的时间却挺长久,特别是此前作为河源军经略大使的娄师德,从韦待价兵败之后,便一直在致力于收拾残局,积蓄边力,所以这一次的出兵,也绝不是仓促而行。

对于这一件事,朝臣们关注度也都极大。实在是近年来朝廷边事一言难尽,居然除了薛怀义几次奉命出征突厥之外,余者几乎无一可夸。

所以这一次出征收复四镇,朝野上下也都是憋着一股劲。在女皇所属意的人选王孝杰之外,又极力推荐老将黑齿常之,希望能凭其旧年威名加助于事。

不知不觉,朝会已经将近尾声,接下来一桩人事上的变动,则又引起了朝臣们的窃语议论,那就是有关欧阳通拜相叫停。

身受殃及的欧阳通于朝班中只是垂首不语,看不出来对此有什么失望。这位老先生素来以恭谨守礼而知名,虽然受此非难,却仍能不损朝仪,也实在是让人佩服。

须知入直政事堂可谓是所有朝臣毕生夙愿,结果却因为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搞丢了,一般人真的是很难接受。

武则天看到这一幕,心中也是一奇,提笔在御案上稍作勾勒,将这件事记了下来,准备之后安排人去跟进一下,看看欧阳通究竟是真的不扰于怀,还是在强自按捺。

整场朝会都没有关于昨日之事的议论,也不能说完全没有,就在将要退朝之际,宰相李昭德抢步出班,举奏弹劾。但他弹劾的并不是河东王又或来俊臣,而是整个宪台御史们。

“二台所以常设,所用耳目喉舌而已。如今京畿有事,竟不言奏,耳目自昏,喉舌自塞,可谓失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