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页

东家 张大姑娘 820 字 2023-04-28

“我这心里啊,”她哽咽没绷住,对着伍德就开始哭了,“我师傅要是没了,这可得怎么办啊?您得想想法子,你会配药懂看病,我不懂!”

伍德很想撵着她出去,在这里嚎什么,又看她一边哭一边干活儿,手可利索了,擦一把眼泪,眼看清楚了又抓着药配比称重,一篮子一篮子装好。

也不开口,等她药都包好了,也不哭了,伍德才跟她说话儿,“这谁能保证吃了药能死还是能活,有的人能抗过去,有的人就抗不过去,病人恢复能力也不是我说了算的。”

扶桑看着他那唱大戏一样的脸,肿了几天更难看了,心想打人不打脸,那些人也恨毒了他,他也怪委屈,“那我师傅这样儿的,您看是不是加重药,您单独开方儿,我再开个小灶,我不怕费事儿。”

伍德这人也不傻,他就是直了点,太专业了点了,知道她这是请着他多照看她师傅,“像是荣师傅这样的,按时吃药,什么药你也得看两三天,不然一顿下去立马见效,毒药才有这效果,吃两三天看看,一时半会吃着药也不会死的。”

扶桑不敢多问,再问也还是这几句话,真叫人伤心,她哭的脸白白净净的,伍德大也就二十来岁小伙子一个,不大会哄人,但是很有同理心,“你放心,我一定尽力,当医生的没有哪个不想救人的。”

扶桑一下就笑了,痛快点头,“行,信您的,您忙着,有事儿招呼我,我不大睡觉。”

从窗户外面路过,那小身板劲儿劲儿的,脖子挺的直直地,伍德看一眼,心想这孩子长的是真好,品性儿也好。

真是个好孩子!

这样的孩子,他觉得应该读书去,不念书可惜了,她该发挥更大的作用,机灵能干能吃苦,做碎催可惜了。

可惜的也不是他一个人儿,鱼承恩也觉得可惜,看着人家拿的细米两斤,结结实实的一个小布包儿,两只手揣着犯眼病,“您说这要是扶桑在,这小子指定也能拎这么一袋子,她师兄早前就说了,这人刚打算盘的时候,能打半夜,手冻裂口子也也没知觉。”

这么一点点洋文,他觉得扶桑周考指定也行,问题是人现在还不知道活着还是病着,弄不好人都去了,他心里可着一份儿心思惦记着她呢。

家里二少爷宋映谷??x?在外面行走消息最灵通,宋谷上课忙得很,可是鱼承恩闲啊,他也不学习也不上进,溜溜达达玩儿,听二少爷身边的跟班儿吹呢,“那好大的布,人影子都在上面,叫文明影院儿呢,跟真人一个样儿,我瞧着怪热闹。”

荣承恩也眼热,他对好日子总是充满了向往,“要不要钱?”

“要,怎么不要?”财得喜一拍大腿,“人家请二爷看的,我沾光儿有个站票,我瞧着那玩意儿,比唱大戏的还好,二爷那票,位置好,怎么也得一吊!”

鱼承恩吃了一惊,这可真贵,“到底是稀罕玩意儿,戏班子唱一台堂会才多少钱,里面请的都是角儿?”

角儿才贵,这按人头收那得多少钱?

鱼承恩细掐指一算,不少钱,比唱大戏赚钱,“咱们二少爷是去考察的吧!”

财得喜乐乐呵呵的,他可比鱼承恩懂得多,“您可猜着了,上海那边老爷发电报来,上海、汉口那些地儿,电影院门口,从早到晚络绎不绝,名流人士都看到半夜三更,交朋友不去电影院,可称不上体面。”

说着拿出来票,“二少爷惦记着呢,我刚买回来的,你跟三少爷也去看,瞧瞧!”

鱼承恩喜得直措手,俩人好哥哥好弟弟的揽着脖子说话儿,他是包打听,“安平庄子那儿怎么样了?我这一天还洗好几遍的手呢,一天一碗药喝的我嘴里苦。”

喜得财还真知道,“嗨,跟咱们内城没关系,不搭噶,都在外面人都不给进,只出不进,外面的啊,你是问那个账房里的扶桑吧,我可真佩服她,等她回来了,我得认识下。”

“有换防的可说了,这天天夜里拉人出去嗯,里面得有多少个,也得死光了,山西那地界更吓人了。新上任的那一位从前是山东巡抚,梁大人去了先断路,把人都给拘起来了,然后给派药,外地的药材商都高价往山西那边运,里面的药都不够用的,梁大人下血本的砸钱买呢。”

“还问山东、江南两道调粮运资,真是爱民如子,跟从前那个只管烧死全村的可不一个德行,这当官儿的,就得有人味儿才行。”

俩人扯得七七八八,鱼承恩掐着点等宋谷放学呢,跟着他一起回院儿里,这日头可真暖,走着都有些冒汗了,“这病啊,人医生说了,怕热,天眼看暖和,各处也都管控的好,过些日子啊,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