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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再华是在出车祸的第三天醒来的。
他身体的每一块都像是被打碎、重组,连动弹手指头这样细微的小事都觉得费劲,病房里魏家的人哭成一片,他因为眼里都是淤血,看什么都是血红的,想要说话,却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。
失去意识前的记忆像归巢的蚂蚁一点点记起。
货车如同脱弓的箭撞上他的车子,安全气囊在强烈的撞击下迅速弹出,他感觉天旋地转,耳鸣眼花,肢体如同被抛上空,又重重摔下,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他想的,竟然是多日不见的余就。
人总是对得不到的人事物耿耿于怀。
他这一生,权势地位金钱情人,每样都不缺,唯独一个余就,再也不可能属于他。
也许人在生命的尽头才会察觉到自己真正的感情。
魏再华知道自己后悔了。
他早应该在知道余就身份时就把他藏起来,而不是威逼利诱之后,再将他拱手让人。
母亲扑上来,在他病床前痛哭,他很想安慰母亲说自己没事,可努力许久,依旧无法发出一个音符。
依稀听见素来强硬的父亲提了陈谨的名字。
魏再华无力再想,沉沉地又昏迷了过去。
易鸣旭抵达医院亲眼见到魏再华的惨状,才对陈谨的手段有了质的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