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三更,才见到停歇下来。

食髓知味。

这是夙璟如今唯一的感觉。

他侧躺着,目光灼灼的盯着昏昏欲睡却一次又一次被弄醒的穆安安,她的睫毛轻颤着,想要转过身去,不再对着夙璟,却又被夙璟拦住。

“就这样,让我好好的看着你。”

他说着,忽而一伸手就将穆安安揽入怀里,随之他的动作幅度,原本盖在他身上的锦被松松垮垮的从他的肩膀滑落,直到腰腹那处,露出了一道凹凸不平的伤疤,显得特别的狰狞。

夙璟瞬间反应过来,他刚想将伤疤遮住,却已经来不及了,穆安安已经清楚的见到了。

“这伤疤”

穆安安忍不住伸手轻轻的从那道伤疤拂过,凹凸不平的感觉特别的让人能够头皮发麻。

她咬着唇,眼尾瞬间就红了,她抬眸望着夙璟,“这是什么时候的?”

难怪他之前一直都遮遮掩掩的就是不让她看他的腰间,原来,在这儿,是有这么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
当时的他,已经会很痛吧?

“以前在军营的时候留下来的。”

夙璟摸了摸她的脸颊,神情认真的道:“别难过,我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。”

他就是怕会吓到她。

他更怕会见到她哭。

明明都已经瞒了这么久,偏偏今晚还是瞒不住了。

夙璟不禁苦笑,不但是奏折,就连伤疤,只要是他想瞒住的,还是瞒不住。

他终究还是让安安心疼了。

“那你当时一定很痛吧?”

早就忘了。

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,夙璟眉心一皱,刚想开口否认,忽而他浑身一颤,只觉得腰腹的那道伤疤突然变烫得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他见着,安安眉眼娇俏,温顺的跪在他的身侧,一记滚烫的吻落在伤疤。

仿若能够烫到他的心尖,在这一瞬间,他对她的爱意仿若升到了极点。

心甘情愿的无可自拔的与之沉沦。

他更加无法想象,如果没有安安,那往后的日子会变成怎么样。

这一刻起,即便是将整个江山奉上,他都不愿意放弃安安。

“痛。”

夙璟红着眼眶,拉着穆安安起来:“可是安安,别跪着,我会心疼。”

他伸手将她抱得紧紧的,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嵌入他的骨血之中,让她此生此世都不能离开他。

“好。”

她乖得不像话。

无论他说什么,她都会答应,她都会说好。

见着夙璟受伤,即便只是一道很久远的伤疤,可她依然会为他感到心疼,恨不得那道伤疤落在自己的身上。

整整一夜。

穆安安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
可在她醒来之后,夙璟早就已经离开房间了,进来伺候她洗漱的就是文彩。

一切都像是最初她和夙璟来到海城那日的情形,让穆安安甚至觉到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。

穆安安从榻上起来,隐约仍有几分浑身酸痛的感觉,她抬眸望着端着水盆的文彩,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:“文彩,你来啦!”

“娘娘,是奴婢。”

文彩屈膝行过礼后,便将水盆放在桌面上,她道:“娘娘,奴婢来伺候娘娘洗漱。”

近日来,文彩消瘦了不少,从她被关进柴房之后,她一句话都没有说,整天都呆呆的靠在墙上,虽然君上说过不许给文彩送吃食,但徐府尹还是偷偷的派人送过去了。

不过送的分量很少,能够让文彩勉强裹腹罢了。

穆安安仅是看着文彩的模样,都知道她受到自己的牵连肯定是吃了不少苦,穆安安不免觉得有些内疚,就因为她一个人,就连累到了文彩和肖厉。

肖厉的左肩受伤一事,穆安安也是从夙璟的口中得知的,当时她就把最好的疗伤药给肖厉,希望他的伤能够尽快痊愈。

她也不好责备夙璟,又怕夙璟会打翻醋坛子,只能悄悄的关心着肖厉的伤口。

至于文彩——

穆安安倒是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。

想来,穆安安也就只能让文彩在徐府尹府上过得好一点罢了。

文彩突然道:“娘娘不必为奴婢担心。”

实在是穆安安的心思太好猜了,几乎全都写在脸上,犹豫又内疚的模样,令文彩的脸色温柔了不少,她道:“当日是奴婢护不住娘娘,奴婢受到的责罚都是应该受着的,娘娘不该有任何的内疚,更何况,当日娘娘也是为了救人。”

其实,文彩从来都没有怪过娘娘,当时她是被娘娘的举动给吓坏了,才会不知该作出什么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