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千帆和刘霞来到画展会馆的时候,就看到人潮如织。
“看来大家对这位大泉阁下的画作很是推崇么。”程千帆下了车,轻笑一声说道。
来的路上,刘霞开车太慢,程千帆干脆把刘霞轰到了副驾驶,自己开车。
“欣赏艺术的人还是很多的。”刘霞也笑了。
来来往往的参观者中,有很多熟悉的面孔,都是政府各部委的工作人员,看来为了给友邦捧场,大家都是很踊跃的。
在画展会场信步,程千帆的心中则是百感交集。
这里本是国立中央博物院,在南京沦陷前,博物院已经完工接近百分之七十五,现在博物院被日军征用。
大泉崇哉能够在此地办画展,足可见此人和日本军方的关系不一般。
……
“刘秘书,程秘书。”
“阮司长。”
程千帆和刘霞分别与阮星瀚握手,阮星瀚是外交部总务司司长,是楚铭宇的学生,颇得楚铭宇青睐。
阮星瀚热情的引领两人与大泉崇哉认识。
“大泉阁下,这两位是外交部的刘霞秘书和程千帆秘书。”阮星瀚说道,“两位都是汪先生和楚部长都很欣赏和器重的年轻俊才。”
“大泉阁下的画作,兼有西方的写实和东方的神韵,令人叹为观止啊。”刘霞赞叹说道。
“刘小姐过誉了,能够令刘小姐这样的美人喜欢,是我的荣幸。”大泉崇哉很有学者的儒雅,微笑说道。
“早就听闻坂本君对大泉阁下的画作推崇赞叹,今日得见,果然神韵入骨,令人沉迷赞叹。”程千帆说道。
“噢?”大泉崇哉惊讶的看了这位程秘书一眼,“程秘书说的是……”
“坂本良野与我乃是好友。”程千帆说道,“上次与坂本君相聚,他还向我炫耀说得了大泉阁下的画作呢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大泉崇哉面上露出笑意,“你们年轻人多亲近。”
……
看着大泉崇哉在阮星瀚的陪同下离开,程千帆若有所思。
“怎么了?”刘霞问道。
“这位大泉阁下不愧是日本国著名的艺术家和学者,颇有儒雅之风,令人心折。”程千帆说道。
刘霞微微一笑,并未说什么。
逛着,逛着,忽而程千帆眼眸一缩,旋即恢复了正常。
他不动声色的引着刘霞去那女同僚多的地方,待刘霞和那些女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,便开玩笑说‘女人如同鸭子,太吵了’,被一帮女人轰走了。
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,程千帆点燃了一支香烟。
“先生,借个火。”一个男子走过来,微笑说道。
程千帆将金质打火机扔了过去。
“哎呦呦,这可是高级货。”男子忙不迭的接住打火机,点了烟卷,双手奉上,赔笑说道,“这要是接不住,鄙人可赔不起。”
“大哥怎么在这里?”程千帆低声问道。
“你让我找的专家老师傅,找到了。”卢兴戈低声说道。
“太好了。”程千帆表情淡淡,微微点头,“大哥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?”
……
“碰巧罢了。”卢兴戈说道,“那个老师傅姓张,叫张兴启,我们的人找到这人,从他的家人口里打听到他被一家洋行礼聘,很长时间没回家了。”
“那怎么又和这画展扯上关系了?”程千帆问道。
“你猜猜那洋行的幕后东家是谁?”卢兴戈问道。
“这我怎么……”程千帆忽而心中一动,“莫不是大泉崇哉?”
“正是。”卢兴戈点点头,“我们查到了那个洋行的所在,正好碰到这个人从洋行出来上车,洋行的人出来送,分外恭敬。”
大泉崇哉!
大泉崇哉!
程千帆脑筋快速转动,这大泉崇哉是日本内阁文部科学省的官员,是专家教授,怎么会和洋行牵扯上,而且还礼聘了金陵造币厂的老师傅?
忽而,他心中一动。
他想起来一件事:
坂本良野非常崇敬大泉崇哉,曾经提起过大泉崇哉的一件轶事,此人曾经在法兰西留学的时候,手绘了一张法郎画作,甚至达到了以假乱真、可以拿出去消费而没有被人发现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