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砖窑里面做工的全是各种俘虏,这些人身份复杂,既有山贼流寇,还有建奴和鞑子,当然最多的还是各色汉奸军了。
这些人每日干着最累的活,吃的是最差的饭食,每隔两三天就要故意让他们饿上一顿,干活时手脚若是稍微慢一点,立马就会遭受到监工的毒打。
所以这座黑砖窑里,每隔几日,总会从中抬出一两具尸体来,丢到荒郊野外,任由野狗分食。
李俊业进了黑砖窑,只见一片乌烟瘴气,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人,夏日炎炎,在超强度的重体力活上,人人只着寸缕,炙热的阳光,将他们身体晒的通红而黝黑。
大汗涔涔,粘稠的汗液,夹杂着灰土和砖窑的烟灰,涂满了他们全身,漆黑如墨,只露出两双毫无生气的眼睛。
那砖窑监工,见到李俊业来了,忙一溜烟的跑到李俊业的马前侍立:“李将军能来此,真是让小的这里蓬荜生辉,不知道李将军哪里用得上小人的,只需吩咐一声。”
李俊业朝他点了点头,只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肥头大耳,油光满面,一看就知是在这里油水非常滋润。
便朝他点了点头,道:“这儿是否有一个建奴叫做贺浊的?”
“是有一个。”监工迟疑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答道。
“你现在就去将他唤来,本将军要见他。”李俊业点了点头。
那监工得令之后,一溜烟的小跑而去,不一会儿,就带着一个犹如病鬼般的人来到了李俊业的面前。
来人正是贺浊,贺浊在之前建立了不少大功,但李俊业也没亏待过他,该赏的都赏了,虽然他和其他的俘虏一样在砖窑做苦力,李俊业特意交待过,所以他在里面做的事所有建奴和鞑子俘虏的工头,平日里并不需要干活。
但这里吃不好,睡不好,穿不好,贺浊还是瘦了一大圈,本来瘦骨嶙峋的他现在就更瘦了。
至于李俊业赏的那大把银子,别提了,在这里他就从未出过去,根本就没花银子的机会,那些银子悉数被这里的监工和监头们巧取豪夺弄走。
最滑稽的是,他嘴上那两缕如老鼠胡须般的胡须,最近竟被窑内的烟火,熏掉了一缕,再加上他灰头土脑的样子,现在的模样格外的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