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寻声转头看去,只见唐清云坐在屋檐下的太师椅上,周围挤满了乌泱泱的人,若非唐清云中气足,谢安还真听不见。

“来了。”

谢安冲唐清云招手,随后挤过一层层人群的遮挡,费了好一阵子功夫才来到门口的屋檐下。

屋檐下放了几张条桌,还有太师椅,还有做记录的伙计。

显然,这相当于是一个主席台了。方白羽和唐清云都坐在这里,负责记录每一场考校的细节,凭此分定胜负。

不少参赛的执事们都排队去往条桌,伸手去一个黑色的陶罐里抽出一张纸条。上面标注着1到64不同的号码,凭1号对64号……以此类推,确定第一轮的对决。

谢安排在队伍末尾,第次轮流抽签。

谢安觉得这种方式过于粗暴了些。

如果自己第一轮就抽到洪烈……岂不是意味着人家第一轮就要被淘汰?

本来人家位列前四是没问题的,混个香主小意思。

不过谢安能理解,身在乱世……哪有那么多讲究?

能做到这样就不错了。

更何况,谢安还把不得早点遇到洪烈。

最好第一轮就把这厮给淘汰出局,也算帮韦典出了口恶气。

虽说谢安最初并未打算来参加考校,还想着安稳发育的。但韦典,阿宝林云,梁志张林王祥等人……促成了谢安萌生出想要守护血岭黑市这片地方的决定,想护住韦典一生的心血。

谢安并非那么古板的人,既然选择站出来,那就站到底。

很多事,要么不做。一旦做了,那就要果决!

轮到谢安的时候,他抽到的号码……刚好是1号。

于是谢安举目四望,寻找64号……

周围不少取了号的执事们都激烈的议论起来,彼此寻找。

“老张我是18号,你几号?”

“16。可惜了,你的对手不是我。不然我非把你打的哭爹喊娘。”

“你可拉到吧,上回要不是你姐求着我,我早把你打趴下了。”

“不服是吧?来来来,再干一下。”

“来就来。”

就这时候——

当!

金属棒敲击铜磬的洪亮声响起,热闹的气氛立刻安静了不少,人们纷纷转头看向屋檐位置。

谢安也好奇的看了过去,只见唐清云手里拿着个很精致的铁杵,敲击三下铜磬,待得全场安静下来,他才开口:

“感谢十里八乡的乡民们前来此地观礼,今儿是我虎狼门白羽堂考校四位香主的日子。乡民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,也请大家做个见证。前四者,担任香主。拔得头筹者,为血岭黑市的香主。

擂台考校,生死有命,任何人都不得干涉。要么认输,要么昏厥或死。

现在,第一轮开始。1号和64号,请登台!”

哗啦!

话音落下的瞬间,全场立刻变得人声鼎沸,无数双目光都在四处寻找这两个号码的人。

在众目睽睽之下,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,慢慢的走出人群,一步步登上两米高的擂台。

上台的时候,这青年还不断的朝台下的观众们挥手致意,十分神气的样子,搞得这一局铁定拿下了似得。

不用想也知道,此人是64号了。

手握一号的谢安倒是没着急登台,而是先观察了一阵。

硬实力,谢安不虚。

但这可是香主级的考校,不限制手段。很多人为了获胜而不讲武德,使用阴损的暗器偷袭。为了保险起见,谢安觉得自己多观测一下对手是很有必要的。

通过观察对手的脾性,言行举措,大概可知对方是否属于阴狠老辣的性子。虽说不能一概而论,但做出粗略的判断没问题。

“切,这人谁啊,搞得好像稳赢了一样。”王祥忍不住吐槽。

林云道:“此人是县城西郊堂口的一个执事,叫刘强。铜皮境大成,擅长螳螂刀,有些实力。不过为人豪烈,倒是没听他用过什么阴损的手段。但谢老弟仍旧切莫大意。”

“多谢林兄提醒,我心中有数。”

谢安拱手,随即慢慢走出人群,一步步朝着擂台走去。

人都还没登台,就感受到无数双炽热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,还有刺耳的吼叫声,震得耳膜都一阵发麻。

他粗略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乡民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
这在古代已经算很夸张的人流了。

虽然前世的足球场容纳数万人,喊声很吓人。但这里可没这么大的空间,人群距离擂台不过三五米,吼叫起来真是格外刺耳,让素来喜欢安静的谢安,感到不太适应。

很多选手在私下里水平很高,可一登台就发挥失常。就是因为不太适应舞台和观众,另外也是想太多了,总是害怕在观众面前丢脸。

谢安倒是心态稳健,稍许走几步就适应下来,扫除杂念,不再关注周围的人群。

他走上擂台,凝视着对面的青年。

那青年虽然表情神气,但礼貌还是有的,“在下西郊执事,刘强。”

“血岭执事,谢安。”

嗯。

刘强颔首,随后打量着谢安头上的不少白发,“我看老兄年纪已然不小,可有四十五了?”

谢安本来感觉这家伙虽然神气一些,但人还不错。不想一上来就问年纪……干嘛呢这是?

谢安还是保持着礼貌,“五十有一了。”

咳咳咳。

刘强忍不住的咳嗽起来,“老兄,我念你也是不容易。都这把年纪了,你说你又何必和咱们年轻人抢机会呢。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,下狠手不忍心啊。要不你认输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