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刺激下,她清晰看见西厢房窗棂投下的菱形光斑——与密码本第七页的星图完全吻合。
周云帆借着搀扶她的动作,将微型相机塞进她旗袍开衩的暗袋。
三刻钟后,祁梦蝶扮作花房女工推着凤尾竹走进会客厅。
她将白菊与红山茶错落插瓶,手指抚过每片花瓣时,余光已将书桌上的电报码刻进记忆。
当侍从端着普洱茶经过,她故意打翻竹篮,在蹲身收拾时用指甲在紫檀桌腿划下刻痕——与钟楼铜铃的磨损纹路形成镜像。
"姑娘手腕真稳。"张副官的声音突然从屏风后传来。
祁梦蝶保持插花姿势,感受着银镯内侧的暗格硌着腕骨。
她记得这个声音在三个月前的电话录音里出现过,当时对方用德语说的"夜莺"暗号,此刻正躺在外交部失窃文件的第十七行。
青瓷瓶里的红山茶簌簌颤动,祁梦蝶修剪花枝的银剪悬在半空。
张副官漆皮军靴碾过波斯地毯的声响,正与她记忆中那份绝密档案的翻页声重叠——三个月前军需处丢失的磺胺药品清单,第七项末尾的钢笔划痕与此刻军靴铁掌的间距分毫不差。
"这株白菊的折枝手法,倒像栖霞寺慧明师父的绝活。"张副官拈起断茎处渗出的汁液,灰鼠皮手套在琉璃灯下泛着冷光。
祁梦蝶后颈寒毛竖立,她记得栖霞寺花匠上个月已被秘密处决,情报科档案照片里那双手布满枪茧。
剪刀"当啷"磕在珐琅托盘上,她垂首露出颈后特意点染的晒斑:"长官说笑呢,奴婢跟着城南徐嬷嬷学的。"说话时指尖轻抚银镯雕纹,机关暗格里淬毒的银针已滑至虎口。
窗棂外掠过巡卫的灯笼光,将紫檀木桌腿的刻痕照得忽明忽暗。
张副官突然攥住她手腕,手套纤维刮过伪造的茧纹:"徐嬷嬷去年腊月就得了喘症,还能教你西式插花?"他食指重重按在她掌心,那块被发夹刺破的伤口顿时渗出血珠。
血腥气漫开的刹那,祁梦蝶太阳穴突突直跳,记忆宫殿里外交密电的字迹开始扭曲。
雨打芭蕉声骤然密集,她借着侧身避让的动作,将血珠甩在青瓷瓶底的落款处。
乾隆年制的矾红款识遇血氧化,瞬间显出赝品的青灰色。"奴婢该死!"她扑通跪倒,袖中暗藏的松油趁机抹在桌腿,"花房徐管事说这是前清的老物件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