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坠落的瞬间,祁梦蝶甩出披肩缠住那人脚踝,顺势将人拖进蓄满雨水的冷凝池。
"徐工头没教你们更新密码本?"她踩着俘虏后颈,指尖晃动着从对方领口摘下的铜制工牌。
周云帆撕开俘虏的胶质假面,露出张布满烫伤疤痕的脸——正是半年前从监狱离奇失踪的爆破专家"火狐狸"。
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两人俱是一震。
周云帆摸出怀表看了眼,表面玻璃映出祁梦蝶陡然苍白的脸色。
这是孙调查员专用的紧急联络频率,此刻本该在城南搜查的监察科车辆,定位信号却诡异地出现在工厂三百米范围内。
"继续。"周云帆将怀表按进火狐狸伤口,表盘边缘渗出暗码墨水。
俘虏惨叫着吐出串数字,祁梦蝶立刻在记忆宫殿展开破译——经纬度指向法租界歌剧院,而日期正是海军司令部换防仪式当天。
火狐狸突然抽搐着狞笑:"你们找到的鸢尾花,根茎早就烂在泥里了......"话音未落,他口中冒出青烟。
周云帆急退两步甩出钢伞,伞面撑开的刹那,尸体在剧毒烟雾中化作滩血水。
祁梦蝶剧烈咳嗽着展开染血的文件,海军司令部的鸢尾花纹章在月光下泛起诡异磷光。
她忽然注意到钢印边缘的锯齿状缺口——与钟楼铜铃的磨损痕迹完全吻合。
"有人来了。"周云帆突然熄灭手电,沾着血水的指尖在她掌心快速划动暗码。
祁梦蝶摸到旗袍开衩处暗藏的微型相机,胶卷转动声与逐渐逼近的汽车引擎声重叠成催命的鼓点。
当第一束车灯刺破厂区浓雾时,周云帆的易容胶质已完全覆盖锁骨。
祁梦蝶将铜钥匙塞进发髻,舌尖尝到铁锈味的血腥气——她的记忆宫殿正在崩塌,却拼死锁住了那份文件末尾的签名笔迹:那分明是孙调查员上个月审批物资的独特连笔。
雨势渐弱,远处手电光束扫过厂房屋檐时,惊飞了栖在铁架上的乌鸦。
祁梦蝶数着第三声鸦啼,突然想起张副官在暴雨中说的那句话——"查查气象局有没有姓徐的花匠"。
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在最新记忆的裂痕里,徐工牌上的松油渍正慢慢晕染成鸢尾花的形状。
钢伞边缘垂落的血珠在地面碎成八瓣时,孙调查员的黑皮靴已经踏进厂门。
祁梦蝶借着整理发髻的动作,将铜钥匙卡进后槽牙的蜡封凹槽,舌尖触到钥匙柄上那道月牙形划痕——这是周云帆在训练场教她的藏匿手法。
"监察科的车轮印比预定路线偏移三公里。"孙调查员摘下雾蒙蒙的圆框眼镜,镜片折射出冷凝池里漂浮的胶质假面残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