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,孙调查员故作惊讶的嗓音穿透雨幕:"这不是上个月失窃的乾隆珐琅彩碗吗?"祁梦蝶心头一紧,那件赝品正是她三日前布置在厅长书房的道具。
张副官按在枪柄的手背暴起青筋,周云帆却突然从公文包抽出盖着绝密印章的档案袋。
当泛黄纸页抖落出厅长夫人与日本商社的密约照片时,所有守卫的注意力都被那叠足以引发政坛地震的证据吸引。
祁梦蝶趁机退到廊柱阴影里,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在扫视庭院的瞬间发现异常:东墙紫藤架下的土壤颜色比昨日浅了三个色阶。
她佯装整理丝袜,迅速用簪尖挑起些许泥土——底下埋着的军用通讯电缆还带着余温。
"小心!"周云帆的警告与破空声同时抵达。
祁梦蝶旋身躲过飞溅的瓷片时,发间银簪已刺入偷袭者的合谷穴。
刺客手腕喷出的血珠在半空划出弧线,恰好落在她昨夜记忆的监控盲区坐标点。
张副官吹响警哨的刹那,周云帆撕下易容面具露出本来面目。
祁梦蝶看见他耳后因长时间伪装溃烂的皮肤正在渗血,却仍精准甩出暗器击落檐角隐藏的警报器。
暴雨忽至,她攥紧掌心的泥土样本,在雷声掩盖下将微型胶卷塞进周云帆裂开的袖口衬里。
当二十支枪管从四面八方指过来时,祁梦蝶突然对着二楼嫣然一笑。
她染血的指尖轻轻划过嘴唇,这个在敌人监控镜头前重复过十七次的习惯性动作,此刻正将破解困局的关键线索藏进孙调查员望远镜的倒影里。
祁梦蝶染血的指尖悬停在唇畔,耳畔传来周云帆袖口衬里中微型胶卷摩擦的沙沙声。
二十支枪栓同时拉响的金属震颤里,她突然对着张副官展颜轻笑:"您今晨换过怀表链了吧?
七点零三分从西侧角门进来时,表链末端还沾着杏花巷老陈记钟表行的松节油味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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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副官握枪的手微不可察地颤动。
他记得那个钟表匠人聋哑的右手,记得自己为掩人耳目特意绕了三道街巷。
檐角监控镜头的红光扫过祁梦蝶的珍珠披肩,在她锁骨位置映出细密的编码光斑——正是昨夜他销毁密电时用的替换密码本页码。
"三天前暴雨夜,您冒雨给东墙紫藤浇过水。"祁梦蝶向前半步,绣鞋尖精准踩在青砖第七道裂纹,"那晚您钥匙串少了三把——军械库的十字匙、地下档案室的月牙匙,还有..."她故意拖长尾音,目光掠过对方腰间,"这把黄铜匙今日转动过四次,比昨日少两次。"
张副官后背渗出冷汗。
那些刻意错开的值守时间,那些深夜独自核查的监控记录,竟全被这女人用恐怖的记忆力拆解成透明丝线。
他忽然意识到孙调查员的望远镜倒影里,始终重复着祁梦蝶整理鬓发的十七种角度——每种角度都对应着不同监控镜头的盲区坐标。
周云帆适时咳嗽起来,溃烂的耳后皮肤渗出暗红血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