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劳烦胡先生移步警局品茶。"周云帆反剪住不断扭动的身躯,藏青长衫下摆扫过满地狼藉。
当祁梦蝶弯腰去捡火柴盒时,窗外的霓虹灯突然开始闪烁,霞飞路32号的烫金牌匾在视网膜上裂解成跳动的光斑。
走廊尽头的挂钟发出齿轮卡涩的异响,黄铜钟摆晃动的阴影里,她看见自己颤抖的指尖正在火柴磷面上擦出诡异的绿色火星。
祁梦蝶的指甲深深抠进檀木柜沿,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。
后脑的刺痛化作千万条细线,正顺着脊椎游走向四肢百骸。
她听见周云帆的钢笔“咔嗒”收进暗袋的声音,却像是隔了层厚重的水帘。
“梦蝶?”周云帆的嗓音裹着黄铜挂钟的余震撞进耳膜。
她看见他藏青长衫的衣角掠过满地狼藉,皮鞋踏碎的玻璃渣在霓虹灯下泛着血色的光。
火柴盒在掌心烫得惊人。
烫金的大光明戏院字样忽而扭曲成蝌蚪状的密码符号,忽而炸裂成严司令书桌上那叠伪造的通行证编号。
祁梦蝶踉跄半步,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铁质档案柜上,金属腥气混着油墨味在齿间漫开。
周云帆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比往常重三分,拇指恰好压在内关穴。
温热从穴位渗入经脉,暂时压住了颅内翻涌的银针。
祁梦蝶借着这力道直起身,瞥见胡记者被反绑在转椅上的臃肿身影——那人枣红领结歪斜着露出半截钥匙齿痕,与海关大楼失窃案的现场照片在记忆宫殿里轰然重合。
“西南方向,四十五度。”她将火柴盒抛给周云帆,指尖点在磷面被刮花的区域。
戏院招牌的烫金在强光下显露出细密的划痕,七道竖纹与三组圆点排列成摩尔斯电码的节奏——正是外白渡桥坐标缺失的尾数。
周云帆的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他撩开长衫下摆蹲下身,怀表表盖反射的冷光将报纸残片上的经纬度切割成菱形光斑。
当秒针划过罗马数字Ⅶ时,光斑恰好笼罩住火柴盒侧面的划痕。
“闸北区,福煦路废弃货栈。”他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生铁,腕表表盘映出祁梦蝶冷汗涔涔的脸,“三年前法租界爆炸案后封锁的......”
剧痛在此刻卷土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