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撕下假面时,耳后伤口正随着剧烈喘息绽开新血。
"药盒。"周云帆的声音比绷带下的皮肤更苍白,"两粒。"
祁梦蝶却将药片按进他染血的衣领:"你易容超时了。"指尖触到他锁骨处紫黑的瘀痕,那是过度使用缩骨术的印记。
燃烧的麻袋轰然坠落,映亮了他眼底未曾示人的恐惧——就像三年前他抱着那个浑身焦黑的女人冲出火场时的眼神。
陈管家的狞笑从下方传来:"周先生不妨猜猜,当年地窖里那管鼠疫杆菌,现在培养到第几代了?"
整面砖墙突然向内塌陷,露出后面幽深的防空洞。
潮湿的冷风裹挟着某种熟悉的药水味扑面而来,祁梦蝶的头痛突然达到新的峰值。
在彻底坠入黑暗前,她看到周云帆撕碎了最后一张伪装,将某个闪着冷光的金属物塞进她紧握的掌心。
金属物棱角刺入掌心的疼痛让祁梦蝶短暂清醒。
周云帆揽住她后腰的手掌滚烫,另一只手正将打空的弹夹磕在悬梯铁栏上重新装填。
防空洞里涌出的腐霉味混着硝烟,在她鼻腔里绞成尖锐的刺痛。
"西南方砖墙有夹层。"她借着爆炸火光在周云帆肩头写字,指尖下的肌肉因持续缩骨易容而痉挛,"三年前领事馆平面图...通风管道..."
子弹擦着耳畔掠过,打断她断续的低语。
周云帆突然将她整个裹进长衫,后背重重撞上生锈的锅炉。
铁皮震颤的嗡鸣中,他摘掉沾血的圆框眼镜,露出祁梦蝶从未见过的凌厉眼神:"数到五就朝右滚。"
他染血的衬衫下摆扫过她眼帘时,祁梦蝶突然看清锅炉内侧的反光——那是用指甲反复刻画的化学分子式,与教会医院病历夹上褪色的墨迹如出一辙。
记忆如开闸洪水般倾泻,三年前爆炸案的硫磺配比、法租界失踪的氯气罐车、还有此刻防空洞里愈发浓烈的石碳酸味。
"是焚尸炉!"她脱口而出的瞬间,周云帆已踹开锅炉暗门。
陈管家的狞笑突然变调:"拦住他们!"十余枚三棱刺破空而来,却在触及周云帆后背时被他反手甩出的铜制怀表尽数击落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表盘碎裂的刹那,十二根淬毒银针呈扇形绽开,最末端的细针精准刺入陈管家喉结。
祁梦蝶被周云帆推进暗门的刹那,瞥见老者抽搐的指尖正伸向腰间引爆器。
那些刻在药盒底部的摩斯密码突然在疼痛中重组,她猛地攥住周云帆渗血的手腕:"硝酸铵遇热分解方程式!"
轰隆——
比先前剧烈十倍的爆炸声从头顶传来。
周云帆将她护在身下时,后肩被飞溅的铁片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祁梦蝶的旗袍领口浸满温热液体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。
他垂落的发丝扫过她颤动的眼睫,某种比硝烟更灼热的气息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