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梦蝶的瞳孔里倒映着二十七枚怀表齿轮的咬合轨迹,破碎的记忆在颅骨中发出金属相撞的铮鸣。
"三秒后蒸汽压会突破临界值!"她嘶喊着将钢笔戳进压力表,腥甜的血珠顺着黄铜仪表盘上的罗马数字蜿蜒成河。
周云帆反手甩出袖中钢丝,绞住装甲列车探照灯支架的瞬间,整节车厢突然在蒸汽轰鸣中倾斜四十五度。
燃烧的桐油沿着铁轨铺开赤色火毯,祁梦蝶踩着周云帆肩膀跃起时,旗袍下摆的孔雀翎暗纹在热浪中翻卷成真正的尾羽。
她精准抓住悬垂的蒸汽阀门,那些三天前在严司令书房记住的图纸在视网膜上重组成逃生路线。
"东北角的泄压阀!"周云帆的声音混着金属摩擦声传来。
他易容成敌特士兵的脸正在高温中融化,露出原本冷峻的轮廓。
祁梦蝶旋身踢断生锈的铸铁手柄,积蓄已久的白色蒸汽如同困兽出闸,将扑来的防毒面具士兵冲成支离破碎的剪影。
两人在坍塌的混凝土梁柱间腾挪穿梭,祁梦蝶的后背能感受到周云帆胸腔里不规律的心跳——那是易容术反噬的征兆。
当她扯下窗帘蒙住口鼻冲进毒雾时,指尖突然触到通风管道内侧的凸起纹路。
"是摩尔斯电码!"她将染血的指甲卡在铆钉凹槽里,"三天前舞厅的留声机转轴上有相同序列。"周云帆闻言割开左臂绷带,用渗血的纱布在蒸汽凝结的玻璃上快速书写。
那些血珠与冷凝水交融,显露出严司令安插在铁路系统的十七个暗桩姓名。
装甲列车的汽笛突然拉响撕裂夜空的哀鸣。
祁梦蝶被气浪掀翻在堆满电报机的操作台前,后腰撞开的抽屉里滑出半张烧焦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