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帆借着扶眼镜的动作点头,指腹在怀表边缘摩挲出密码节拍。
他们曾用这种方式在百乐门舞池传递情报,此刻旋转的却是更危险的旋律。
当周云帆的袖扣扫过第四个铁箱时,祁梦蝶突然捂住嘴。
记忆宫殿的穹顶正在震颤,三天前破译的密电突然浮现在斑驳墙面上——"货物"的化学方程式代号,此刻正印在箱面的货运单上。
而李副官军装口袋露出的半截雪茄,与海关扣押的走私货是同一批次。
周云帆的咳嗽声忽然密集,这是需要方位指引的暗号。
祁梦蝶将铜哨抵住喉骨,用咽喉震动模拟夜莺啼鸣。
声波在金属管道中折射,为她勾勒出整个空间的立体模型:七点钟方向的油桶藏着勃朗宁机枪,西北角木箱散发着硝化甘油特有的甜腻,而李副官脚下的地砖有着不自然的缝隙。
月光偏移十五度时,周云帆终于停在第五个铁箱前。
他假装被煤灰迷眼,借着擦拭动作将微型相机对准锁孔。
祁梦蝶的瞳孔突然收缩——记忆宫殿的警报钟疯狂摆动,昨日在殡仪馆见到的尸体右手,食指第二关节处也有同样的煤灰沉积。
"小心!"她在心里尖叫。
周云帆的绷带突然崩开一截,医用酒精的气味在潮湿空气中撕开裂缝。
李副官抽动鼻翼转身的瞬间,祁梦蝶将铜哨抵在通风管接缝处,吹出救护车呼啸而过的长音。
(接上文)
周云帆的指节触到铁箱内衬的瞬间,记忆宫殿的穹顶突然下起灰雪。
祁梦蝶在通风管里蜷成颤抖的弓形——那些飘落的灰烬,分明是三天前焚毁的密电原件上特有的硫磺气味。
"找到了。"周云帆用袖扣划开防水油布,泛黄的信笺浸着海棠香露的伪装墨迹。
他刚要将密函塞进绷带夹层,二楼突然爆出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李副官手中的鲁格枪管冒着青烟,子弹擦着周云帆耳际钉入铁箱,震落满地月光。
祁梦蝶的铜哨在齿间迸出尖锐颤音。
通风管外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,七只装着硝酸甘油的玻璃罐从横梁缓缓垂降,在硝烟中折射出七彩光晕。
她突然想起上周在钟表铺看到的西洋八音盒——那些旋转的玻璃柱,正与此刻的危险装置惊人相似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