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声在此时攀至高潮,司仪敲响黄铜摇铃。
十二名侍应生推着香槟塔鱼贯而入,祁梦蝶突然捏紧周云帆的小指骨节——第三层香槟杯的折射光影里,映出某位富商后颈的刺青图案,与周云帆耳后那片青灰色印记如出一辙。
水晶灯折射的香槟色光晕里,陈夫人鬓边山茶花簌簌颤动。
她将鎏金折扇抵在张将军肩章旁,扇骨末端沿着勋章边缘缓缓滑动,在军装布料上划出暧昧的褶皱。
祁梦蝶数着孔雀蓝睫毛下闪动的眸光——当陈夫人第三次用尾指勾住将军的绶带穗子时,她后脑骤然炸开的刺痛令眼前浮现出破碎的档案画面:七年前护理日志第七页夹着的干枯山茶,与此刻陈夫人发间那朵新鲜绽放的重瓣花,叶脉纹理竟分毫不差。
周云帆的拇指在她腰间轻叩三下,这是行动信号。
祁梦蝶借着旋转的舞步调整呼吸频率,将记忆宫殿里所有关于陈夫人的细节重新排列组合——护理日志的墨水洇痕、钢笔握姿倾斜角度、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旧枪茧。
当圆号声突然拔高时,她踉跄着将香槟泼向周云帆的前襟。
"哎呀,这可怎么好。"祁梦蝶用蕾丝手套擦拭对方衣领,借着俯身的姿势压低声音,"三点钟方向第二根廊柱,侍应生托盘里的雪茄盒。"
周云帆喉结微动,揽着她朝阴影处移动。
仿真皮肤下透出的青灰色刺青正在发烫,祁梦蝶知道这是易容时限将至的征兆。
她佯装整理鬓发,银簪暗扣里藏的微型相机已拍下张将军勋章反光里的密码纹路——那枚青天白日勋章边缘的磨损形状,竟与半月前军火库失窃案现场遗留的弹壳凹痕完全吻合。
舞曲突然切换成探戈节奏,司仪猩红的马甲在人群缝隙中时隐时现。
祁梦蝶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动,记忆宫殿的雕花穹顶开始渗出血珠。
当陈夫人折扇上的鎏金牡丹第八次碰触张将军的勋章时,她终于捕捉到关键画面:扇骨每次划过军装面料的轨迹,都在重复摩尔斯电码的短长节奏。
"雪茄盒是双层的。"周云帆突然在她耳边低语,温热的吐息里裹着薄荷香片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