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又单独行动。"男人声音比地窖的陈冰还冷,枪口却移向通风口晃过的人影。
子弹穿透砖缝的刹那,祁梦蝶看见月光下孙队长的灰呢帽闪过。
码头方向忽然传来整齐的军靴声,孙队长摸着被子弹擦出焦痕的帽檐,将染血的烟蒂按在地图某个红圈上。
他身后的警卫班正在清点人数,十二辆卡车的阴影里,有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往电报房跑去。
油灯在子弹掀起的疾风中骤然熄灭,祁梦蝶的后背重重撞上腌菜坛。
酸腐汁液浸透粗布衣料的刹那,她清晰听见通风口外传来金属纽扣刮擦砖石的声响——那是警卫班标配的德式武装带。
"东南角。"周云帆的掌心覆住她潮湿的脖颈,枪管在地窖墙壁划出火星。
当第五颗子弹穿透霉烂的橡木桶时,祁梦蝶突然抓住他腕骨:"七点钟方向有暗格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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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踹翻青石板的力道震落墙灰,露出半截锈迹斑斑的铜制拉环。
地窖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,成排酒架突然向两侧平移,显露出泛着磷光的密道。
周云帆将祁梦蝶推进密道的瞬间,子弹擦着他后肩撕裂的绷带没入黑暗。
"他们在查车牌。"祁梦蝶借着磷火辨认密道墙砖上的弹孔,那些深浅不一的孔洞在她记忆宫殿里自动排列成摩斯密码,"孙队长今早往南京发了三封密电。"
周云帆突然将她按在潮湿的砖墙上,染血的绷带垂落下来缠住她手腕。
男人喉结在阴影里滚动:"你偷看了我的译电本?"
"是你把密码写在《金刚经》扉页。"祁梦蝶摸到墙缝里冰凉的金属管,指尖触到管身三道凸起的螺纹时突然僵住——这是军统暗杀组专用的信号发射器。
远处传来野狗撕咬腐肉的呜咽,她猛地扯开周云帆的衣襟,果然在锁骨下方找到尚未愈合的十字形伤疤。
磷火突然剧烈晃动起来。
周云帆钳住她下颌的力道几乎捏碎骨头,却在看到她瞳孔里倒映的十字星纹身时骤然松手。
枪声在密道尽头炸响的瞬间,两人同时扑向对方——祁梦蝶的银簪刺穿偷袭者咽喉,周云帆的匕首割开第二人的颈动脉。
"西南三十米有出口。"祁梦蝶抹掉溅在睫毛上的血珠,记忆宫殿里迅速铺开小镇立体图,"但孙队长会在那里设......"
爆炸声掀起的碎石如暴雨倾盆,硝烟中亮起的探照灯将两人影子钉在断墙上。
祁梦蝶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过度运转的记忆力让视线开始泛红。
她扯下发带咬在齿间,在剧痛中强行记下十五米外那辆卡车底盘的反光角度。
"赌吗?"周云帆撕开染血的衬衣下摆,露出腰间缠着的微型炸药。
祁梦蝶将银簪插回发髻,突然抓起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。
剧烈心跳透过潮湿的衣料撞击着彼此掌纹,她在男人骤缩的瞳孔里露出狡黠笑意:"要赌就赌孙队长更爱他的骡马。"
当第三盏探照灯扫过残垣时,祁梦蝶像受惊的野猫般窜向卡车。
她故意踢翻的煤油桶在沙地上划出刺目痕迹,嘶鸣的骡马顿时扬起前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