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想借黄副官的怀表链用用。"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血腥气,太阳穴突突直跳,"宋看守,能劳烦您取些明矾来吗?"
当周云帆的体温透过军装料子传来时,祁梦蝶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。
蒙面人喉结处的旧伤疤也是这样贴着她的额头,血腥味混着松节油的气息。
此刻他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,把拆开的怀表链浸入明矾水——铜质搭扣在化学反应下渐渐显出微型胶卷的轮廓。
地窖外传来夜枭的第二声啼叫,祁梦蝶数着周云帆的呼吸频率,在第七次起伏时轻声说:"既然冯军师这么喜欢镜像游戏......"她蘸着茶水在桌面画出双螺旋的磷粉路径,最后一笔与墙上的监狱通风管道图交错成完美的陷阱。
煤油灯突然爆出更大的火花,将所有人影投在斑驳的砖墙上。
黄特工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上膛,而宋看守的茶缸底部,半片没融化的明矾正在发出诡异的蓝光。
煤油灯芯又爆了个火花,将祁梦蝶侧脸的轮廓映在斑驳砖墙上。
她捏着显影后的微型胶卷,指腹擦过周云帆军装袖口的铜纽扣,那上面还凝着岩洞里带硝石味的露水。
"冯军师既然送来定时器图纸……"她突然将胶卷浸回明矾水,鎏金表链在液体里浮出细密的编码,"我们就回赠他改良版。"笔尖在地图背面画出双螺旋的磷粉路径,最后一撇与通风管道图重叠时,周云帆的匕首尖恰巧点在监狱排水渠的位置。
黄特工的手枪保险栓发出清脆声响。
祁梦蝶转身时旗袍下摆扫过桌沿,周云帆修补的针脚在煤油灯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。"劳烦黄副官明早去霞飞路送份礼。"她把伪造的胶卷塞进怀表链搭扣,铜质卡扣咬合时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鸣,"记得经过贝当路转角那家胭脂铺。"
地窖外传来夜枭第三声啼叫,宋看守佝偻着背往茶缸里添水,缸底没融化的明矾在涟漪中划出蓝荧荧的十字。
祁梦蝶数着水纹扩散的圈数,突然将真胶卷塞进周云帆皮带夹层。
他喉结处的旧伤疤擦过她耳尖,带着三年前码头爆炸案的硝烟气息。
"董猎户。"周云帆用暗语敲击青砖地面,"后山药圃东南角的断崖。"匕首尖在地形图上划出虚线与实线交错的轨迹,与祁梦蝶画的磷粉路径形成镜像对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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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村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油灯罩的裂痕把光影切成匕首形状,正扎在监狱岗哨换防时刻表上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粘稠。
祁梦蝶蜷在临时支起的行军床上,听见周云帆用易容胶水修补破碎的镜片。
松节油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残留的硝烟,让她想起那个蒙面人背着她淌过苏州河的夜晚。
他现在的呼吸频率比当时慢了七拍,腕表齿轮转动的声响却分毫不差。
急促的叩门声撕破寂静时,祁梦蝶正用发夹在墙砖上刻算监狱排水渠的流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