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是教授的字迹!"祁梦蝶扑到操作台前,那些看似凌乱的刻度线在她眼中自动排列成摩尔斯电码。
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开始渗出鼻血,她却抓起铜线插入经纬仪接口,"他在教会医院布置了反制装置......需要......需要大自鸣钟的整点音波......"
剧痛让视野开始出现雪花点,祁梦蝶凭着肌肉记忆拆开经纬仪外壳。
当巡捕房的汽笛声逼近时,她终于看清齿轮组里卡着的半张乐谱——正是《马赛曲》缺失的那部分音节,对应着徐家汇天文台地磁偏角修正值。
"小心!"
周云帆的警告与子弹破空声同时炸响。
祁梦蝶本能地侧翻躲避,后腰撞上坚硬的黄铜齿轮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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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视网膜残留的影像里,赵麻子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正从通风管道探出,他握枪的姿势与记忆数据库中第七号替身的肌肉收缩模式完全吻合。
"左轮第三发卡壳率37.6%!"她嘶喊着扑向操作台另一侧,子弹果然卡在生锈的扳机处。
周云帆趁机甩出匕首,刀柄精准击中赵麻子右手合谷穴,德制手枪坠入沸腾的锅炉进料口。
运煤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汽笛,祁梦蝶在声波冲击中跪倒在地。
那些记忆数据化作实体化的钢针,正顺着枕骨大孔刺入小脑。
她颤抖着扯断一截铜丝扎进虎口穴,用疼痛维持清醒:"赵麻子......左腿比右腿短1.2公分......攻他右侧......"
周云帆旋身踢中敌人膝关节的瞬间,祁梦蝶终于呕出压抑许久的鲜血。
殷红血珠溅在经纬仪玻璃罩上,与朱砂星图融合成诡异的紫黑色。
当陈副官带着特工队破门而入时,她正用最后清醒的意识,将《马赛曲》完整乐谱刻进船舵的柚木纹理。
暴雨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穿过运煤船的铁栅栏,在甲板投下监狱般的阴影。
祁梦蝶倚着硫磺箱喘息,看到周云帆擦拭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那柄斩断过二十七条锁链的利刃,此刻竟映出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慌乱波纹。
月光在硫磺箱上割出细密的银线,祁梦蝶颈后的碎发被冷汗浸透,黏在周云帆为她包扎的纱布边缘。
他指尖残留着止血粉的苦杏仁味,此刻正沿着她腕脉的跳动渗入血液。
"三组在教会医院发现爆破装置。"陈副官的声音裹着江风飘来,电报机滚出的纸带缠住他军靴上的泥浆,"但林教授的轮椅痕迹到圣三一堂后巷就断了。"
周云帆的镊子夹着浸透碘酒的棉球,在祁梦蝶掌心伤口上方停顿半秒。
那些被铜丝勒出的血痕正微微发蓝——赵麻子的枪管涂了蓖麻毒素。
他忽然扯开领带,用银质领带夹划开自己虎口,将渗血的掌心贴上她的伤口。
"溶血剂。"他声音比江面浮冰更冷,睫毛在月光下投出颤动的阴影,"我体内有七种抗毒血清。"
祁梦蝶想抽回手,却被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得更紧。
两人血液交融处腾起细小白雾,她视网膜上跳动的弹道轨迹突然凝滞成清晰的教堂平面图。
剧痛退潮后的感官异常敏锐,连周云帆喉结滚动时带动的气流变化都化作数据流涌入神经。
"东南钟楼。"她突然指向甲板裂缝里卡着的硫磺碎屑,那些暗黄色颗粒正在月光下排列成猎户座星图,"教授在通风管道里留了磷粉标记,每隔六小时会......"
运煤船底舱突然传来钢管坠地的巨响,三十七根承重柱同时震颤。
祁梦蝶条件反射地扑向周云帆腰间枪套,却在触碰皮革的瞬间被对方握住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