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按住祁梦蝶颤抖的腕骨,染血的银箔纸碎片在两人交叠的掌心里拼出半幅星图。
月光从炸裂的天花板豁口倾泻而下,林教授指尖的银箔纸在夜风里簌簌作响。
祁梦蝶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那些被强行唤醒的记忆碎片正化作钢针刺入颅骨。
她咬破舌尖咽下腥甜,刀尖纹丝不动地锁住孙秘书跳动的颈动脉。
"蓝楹花当季开放不过七日。"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的裂纹,像三年前药房玻璃柜被子弹击中的纹路,"昨夜圣母院路的巡警报告说,有辆福特车碾碎了整条街的落花。"
孙秘书喉结上的汗珠顺着刀锋滚落,在满地荧光药液里溅起细小的蓝火。
周云帆突然剧烈咳嗽,掌心的血迹在圣母像基座上晕开暗红的花。
陈副官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,那些被雨水冲散的荧光药剂正沿着砖缝蜿蜒成德文密码的形态。
"够了!"
林教授嘶哑的喝止惊醒了阁楼栖息的夜枭。
老人颤抖的指尖抚过《密码学通论》焦黑的封面,忽然扯开衬衣第三颗纽扣,露出锁骨下方陈旧的弹孔疤痕。
祁梦蝶瞳孔骤缩——那疤痕的形状与周云帆耳后的玫瑰刺青分毫不差。
"1939年慕尼黑大学爆炸案。"教授用德语念出某个分子式,染血的银十字架突然嵌入墙面的六芒星光斑,"你们要找的密码母本,早就刻在教会医院的柳叶标本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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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秘书的镜片突然爆出裂纹,周云帆的子弹擦着祁梦蝶的发梢穿透领针。
爆裂的金丝边碎片中,微型发报机的零件叮叮当当洒在荧光溪流里。
陈副官猛踹实验台残骸,生锈的铁柜轰然倒下截断孙秘书翻滚的路径。
"小心花粉!"祁梦蝶的警告混着血腥味冲出口腔。
那些沾在孙秘书鞋底的蓝楹花粉遇水即燃,幽蓝火舌突然顺着雨水沟壑窜向存放档案的木柜。
周云帆扯开渗血的衬衫下摆,玫瑰刺青在火光中妖异绽放,他扑向林教授的动作带起一阵裹着灰烬的风。
爆炸的热浪掀飞最后几页《密码学通论》时,祁梦蝶的解剖刀终于割断孙秘书的怀表链。
表盘背面镶嵌的微型胶卷滚入污水渠,被她军靴底暗藏的磁石牢牢吸住。
林教授在浓烟中发出夜枭般的笑声,枯瘦的手指突然扣住周云帆渗血的腕骨。
"想要密码母本?"老人浑浊的眼珠倒映着冲天火光,德语单词混着血沫喷在圣母像裂开的眼眶里,"明日子时,我要看到三年前梧桐道排水渠里的铁盒。"
祁梦蝶的后脑重重磕在翻倒的试剂架上,记忆宫殿的某扇门被撞得轰然洞开。
1940年的暴雨夜,教会医院蔷薇标本瓶里漂浮的柳叶,叶脉间用显微墨水写着的正是六芒星坐标。
她终于看清那片柳叶背面发霉的德文字母——林澜秋,教授失踪多年的独女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