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报室的钨丝灯泡骤然炸裂,飞溅的玻璃渣在祁梦蝶脸颊划出血线。
周云帆的军靴碾过满地狼藉,带血的绷带缠上她发颤的手腕。";东南角变电箱,";他说话时喉结擦过她耳畔碎发,";三分钟后切断。";
老陈的咆哮被枪栓上膛声掐断在喉咙里。
祁梦蝶盯着周云帆军装第二颗铜纽扣上凝结的血痂,突然想起昨夜舞会上他搂着自己旋转时,这颗纽扣曾勾断过她旗袍领口的珍珠链。
此刻他掌心温度穿透棉纱绷带,像极了两小时前故意泼在她手背的龙井茶——都是为了掩盖传递情报时皮肤的震颤。
";新人就该...";小李抱着发报机撞开铁门,后边的话被夜风卷着银杏叶塞回嘴里。
祁梦蝶反手将铅笔卡在门轴处,笔尖在地面划出的火星恰好照亮周云帆靴底沾着的教堂彩窗碎玻璃。
";走!";周云帆突然扯断绷带,殷红血珠在半空划出抛物线。
祁梦蝶在碎玻璃折射的七彩光晕里,看见他食指关节处新添的茧——那是最近频繁拆卸怀表发条留下的痕迹。
她抓起电文纸裹住渗血的袖口,转身时尾戒勾住了他军装口袋里的铜制怀表链。
石板路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油绿的光,祁梦蝶数到第七块松动的地砖时,身后传来铁器相撞的脆响。
周云帆的匕首擦着她耳廓飞过,钉入暗巷砖缝的瞬间,黑衣人斗篷下甩出的铁蒺藜正撞上刀锋,迸发的火星照亮了对方手腕处褪色的十字架纹身。
";圣玛利亚育婴堂的烙印。";祁梦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三年前孤儿院失火案的卷宗突然在记忆宫殿中燃烧,那些焦黑的档案照片与黑衣人脖颈处翻卷的伤疤重叠。
周云帆的怀表贴着她后背震动,秒针走动声与对方皮靴叩击地砖的节奏诡异地同步。
";东南方四百米!";小李的喊声裹着血腥味撞碎在墙头。
祁梦蝶被推搡着跌进馄饨摊的帆布棚,滚烫的汤锅倾倒时,她看见周云帆用两枚铜钱卡住黑衣人挥落的砍刀——正是昨夜舞会时他用来买薄荷糖的民国三年袁大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