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初降时分,监狱围墙突然亮起新型探照灯。
祁梦蝶数到第五盏灯闪烁的异常频率,突然想起在周云帆怀表盖里看到的监狱蓝图——那些标注着罗马数字的排水口位置,正随着灯光变幻在地面投下倒计时似的阴影。
";刘护士的情报有...";她刚要开口,整条霞飞路的梧桐树突然无风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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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云帆猛地按住腰间伪装成烟袋的无线电装置,那些绣着暗纹的布袋表面,正浮现出苏州河方向传来的异常波长。
祁梦蝶的发簪突然自发拆解成细密铁网,将两人笼罩在梧桐叶簌簌落下的声波屏障里。
她看到自己瞳孔倒影中,海关大钟的指针正在往相反方向颤抖,而监狱高墙上的铁丝网突然开始分泌某种胶状物质。
周云帆尚未卸妆的皱纹里渗出冷汗,那些带着硫磺味的液体滴在板车上,竟将青石板蚀刻出微型地图般的纹路。
他沾着夜光粉的手指突然悬在半空,因为祁梦蝶旗袍上的缠枝莲暗纹正在暮色里逆向生长,藤蔓尖端直指监狱医务室那扇亮起红灯的窗。
霞飞路尽头传来有轨电车的汽笛声,那些震颤的频率让祁梦蝶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数到第三盏路灯亮起的瞬间,突然发现所有守卫的佩枪都换成了刻着紫藤花纹的新型号——这分明是黄副官给亲卫队的特殊标识。
";子时三刻的潮汐...";周云帆话音未落,整条弄堂的野猫突然集体炸毛。
祁梦蝶腕间的银镯发出高频震颤,那些藏在镯子夹层里的磁粉,正沿着监狱围墙形成诡异的环形磁场。
(接上文)
暮色将石板路上的荧蓝轨迹染成铁锈色时,祁梦蝶的耳垂突然感知到某种特殊频率的震颤。
她倏地扯下周云帆衣襟第三颗盘扣,黄铜纽扣在掌心滚了半圈,折射出三十步外巡逻兵皮靴上反光的紫藤花纹——那是黄副官亲卫队独有的标识。
";七点钟方向。";她压着嗓子轻哼,尾音里掺着苏州评弹的转调。
周云帆佯装被酒坛绊倒,板车上的陈皮糖纸哗啦啦散落一地,那些裹着糖霜的爆破装置滚进排水沟时,竟与监狱厨房倾倒的泔水桶发出相似的闷响。
祁梦蝶的指甲掐进周云帆腕间的老年斑贴纸,人造皮肤下的真实体温烫得她指尖发麻。
他们退进裁缝店褪色的靛蓝门帘后,潮湿的布料裹着樟脑味扑在脸上,她数到守卫军靴碾碎糖纸的第三声脆响,突然想起昨夜破译的电报里";靛青即墨";的暗语。
";别动。";周云帆的气息扫过她耳畔新贴的珍珠坠,那些带着酒酿香的热度让她后颈泛起细密的疙瘩。
他假胡须里的夜光粉正随着呼吸明灭,在门帘缝隙投下星子似的微光,恰好与监狱新架设的探照灯频率形成对冲。
祁梦蝶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过量记忆带来的灼烧感在鼻腔蔓延。
她盯着斜对面钟表行橱窗里静止的鎏金摆钟,秒针颤抖的幅度竟与黄副官腰间佩剑的穗子摆动完全同步——这发现让她胃部痉挛,那些尚未消化的情报碎片在记忆宫殿里撞出回响。
守卫的皮靴声在五步外停顿,枪械碰撞声里混着上海滩特有的吴侬咒骂。
周云帆突然捏碎藏在臼齿间的陈皮糖,酸甜气息裹着微型发信器的蜂鸣,让隔壁弄堂里突然爆发的夫妻争吵声拔高了八度。
祁梦蝶趁机将发间银簪旋开半圈,簪头坠着的珍珠滚落时,在石板路上弹奏出《夜来香》的前奏。
";作死啊!
侬个杀千刀的!";穿着猩红睡袍的妇人拽着酒鬼丈夫的耳朵撞出门来,泼出的洗脚水恰好浇熄守卫正要点燃的香烟。
趁着这团混乱,周云帆带着祁梦蝶闪进钟表店后巷,那些挂在铁丝上的旗袍下摆拂过脸颊,潮湿的丝绸带着百乐门后台特有的脂粉味。
祁梦蝶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砖墙,周云帆易容胶下的真实轮廓透过粗布衫传来令人心慌的温度。
她听见自己腕间的银镯与怀表链子相撞,三短一长的声响让她想起刘护士在镜面画图时,口红折断的清脆声响。
";看。";周云帆用烟斗磕了磕墙根处的青苔,那些墨绿色菌斑正在暮色里渗出荧蓝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