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帆拽着她撞向堆满稻草的角落,后腰撞上硬物时,祁梦蝶摸到了那支藏在草垛里的德制PPK手枪。
枪管尚有余温,弹夹里少了两颗子弹——正是三天前从黄副官书房消失的那把。
浓雾里传来夜枭第三声啼叫,祁梦蝶突然发现自己的旗袍开衩处多了道裂口。
周云帆正用染血的指尖在她掌心画圈,三轻两重的节奏让她想起那日码头接头的船笛声。
当他的气息扫过她耳垂时,铁锈味里混进了薄荷香——是林医生办公室抽屉里消失的那瓶须后水。
月光偏移的瞬间,锅炉房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祁梦蝶数着周云帆睫毛上的灰尘,突然明白那些看似杂乱的弹孔排列,实则是根据租界下水道图纸演算的逃生路线。
当她的发丝缠上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时,仓库深处传来齿轮加速转动的轰鸣。
祁梦蝶的指甲深深陷进周云帆的小臂,月光在她睫毛上凝着细碎的霜。
周云帆垂眸看见自己衬衫下摆沾着的稻草屑,忽然想起两小时前霞飞路绸缎庄暗门后那盏煤油灯——此刻正在她瞳仁里烧着同样的橘色火苗。
";东南七步有暗门。";他说话时喉结的痂裂开细缝,血珠滚落在祁梦蝶手背,烫得她指尖微颤。
那些嵌在记忆里的仓库平面图突然活过来,与眼前斑驳的砖墙严丝合缝。
她太阳穴的刺痛化作银针,将林医生审讯室里的搪瓷托盘与此刻西北角的铸铁锅炉串联成线。
周云帆突然拽着她闪进阴影,铸铁管道传来的余温灼得祁梦蝶脚踝发麻。
她闻到了混在霉味里的血腥气,比三天前当铺后院那只断尾黑猫更浓烈。
当周云帆用沾着锅炉灰的手指在她掌心画叉时,铁链拖曳声混着德语咒骂撕开了雾气。
";......七处弹孔。";祁梦蝶数着墙面的凹痕,突然发现那些看似无序的排列,恰好与百乐门舞厅穹顶的星座图重叠。
周云帆衬衫第三颗纽扣的反光刺得她眯起眼,昨夜裁缝铺二楼的缝纫机声又在耳畔响起——他正是用那台机器,将微型胶卷缝进了旗袍内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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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笼的阴影从转角处漫过来时,祁梦蝶的珍珠耳坠突然坠向地面。
周云帆的皮鞋尖及时接住那颗莹白的珠子,鞋面残留的梧桐叶汁液在月光下泛着青紫。
她看着自己的倒影在他锃亮的鞋头上扭曲变形,忽然明白那些消失的苦力为何都穿着同款黄胶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