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笼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。
祁梦蝶攥紧赵队长衣领准备冲刺时,眼角瞥见周云帆的白衬衫下摆正在滴血,那些血珠落地的轨迹,竟与满地珍珠拼出的下水道地图完全重合。
黄副官的铜铃还在某个角落发疯似的摇晃,但祁梦蝶已经听到砖缝里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——是孙老大在催他们跳进暗河。
";祁小姐以为赢了?";林医生的声音像生锈的手术钳擦过后槽牙。
祁梦蝶刚要转身,后颈突然贴上冰凉的东西,那形状她再熟悉不过——是上个月在码头缴获的德制鲁格手枪,保险栓打开时会发出特有的蜂鸣。
周云帆的枪口还顶着黄副官的太阳穴,可他染血的睫毛忽然颤了颤。
祁梦蝶看着月光在他瞳孔里碎成珍珠粉,突然明白那排弹孔密码的真正含义:黄副官怀表里的微型炸弹还剩三十秒。
祁梦蝶耳后传来金属保险栓特有的蜂鸣,那支德制鲁格枪的寒意顺着颈椎漫上来。
她盯着周云帆睫毛上摇摇欲坠的血珠,突然注意到他左手小指在黄副官后颈轻叩——是摩尔斯电码的";信我";。
林医生的呼吸喷在她后颈:";周先生舍得让这朵娇花......";话音未落,祁梦蝶突然仰头撞向对方下巴。
这个动作让她后脑勺擦着枪口划过,发髻散开的瞬间,三日前在理发店看到的镜面角度突然在脑海闪现——林医生此刻持枪的姿势,正与当时擦肩而过的黄包车夫重叠。
";第七块瓷砖!";她对着烟雾大喊,同时旋身将银簪掷向记忆中的方位。
周云帆几乎在她出声的瞬间抬脚跺地,年久失修的青砖应声碎裂,露出底下汩汩流动的暗河。
林医生的惨叫与重物落水声同时响起,祁梦蝶趁机滚向铁笼,袖口抖落的铜丝在锁眼转出今晨馄饨汤的咸度——那是周云帆特意用海盐处理的万能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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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副官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狞笑:";周先生不妨数数自己还剩几......";话音戛然而止,周云帆的枪管已经捅进他嘴里,染血的衬衫下摆突然渗出奇异的蓝光——那些弹孔不知何时拼成了黄浦江潮汐图。
";孙老板!";周云帆的暴喝震得铁笼嗡嗡作响。
东南角的砖墙应声崩塌,孙老大叼着翡翠烟嘴从烟尘里踱出来,身后二十几个扛着铁锹的汉子像从地底钻出的修罗。
祁梦蝶闻到熟悉的樟脑味,想起昨夜这伙人假扮货轮水手时,确实用樟木箱运过炸药。
";说好的三根大黄鱼。";孙老大用铁锹挑起黄副官的金丝眼镜,突然咧嘴笑出一口金牙,";周老板的怀表走得可准?";他脚边的暗河水突然泛起油花,祁梦蝶这才看清那些";铁锹";竟全是拆卸的日式掷弹筒。
林医生湿漉漉地从暗河爬出来时,正撞上孙老大手下泼过来的煤油。
祁梦蝶趁机扯断领口的珍珠项链,弹珠大小的南洋珠滚进煤油里,瞬间折射出七彩光斑——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总攻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