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口红调和酒精制成的显影剂泼洒的刹那,碎纸上的";申时三刻";如同淬火般浮现。
这字迹她曾在牺牲线人的绝笔信上见过,当时周云帆用烟头烫穿信纸,说这是敌方最爱用的双关密码。
暮色顺着百叶窗爬进来时,祁梦蝶攥着复原的字条倚在防火梯角落。
楼下传来陈司机发动汽车的声音,那辆奥斯汀轿车的排气管曾藏过吴秘书传递给李老板的微型相机。
她将字条对着晚霞旋转三十度角,";大光明戏院";的暗语突然在茶渍斑驳处显形,恰如周云帆教过她的镜像解密法。
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那是周云帆特制的皮鞋跟——左鞋跟藏着能割断钢索的刀片,落地时会比右鞋跟轻0.3秒。
祁梦蝶将字条塞进珍珠手包夹层,指尖触到冰凉的翡翠簪子,这是今晨从镜中窥见灰呢大衣时,她特意准备的暗器。
暮色将防火梯的锈迹染成血色时,祁梦蝶的耳垂还残留着周云帆指尖的温度。
方才在配电室交接情报,男人抚过她发梢的动作太像擦拭勃朗宁手枪时特有的温柔,让她险些错把翡翠簪子当成子弹推进膛线。
“吴秘书的粉盒里藏着氰化钾。”她将字条拍在布满弹孔的木桌上,指腹划过茶渍斑驳的“申时三刻”,“大光明戏院的霓虹灯管里,应当能找到李老板走私的电台零件。”
周云帆的银质打火机擦过她手背,幽蓝火苗舔舐着字条边缘,显露出暗纹交织的蜘蛛网图案。
这是敌特组织“黑寡妇”惯用的标记,他喉结滚动时扯动领口,露出锁骨处尚未痊愈的刀伤——三日前替她挡下吴秘书毒针的证明。
“该换药了。”祁梦蝶的尾音被突然抵住后腰的枪管截断。
陈司机憨厚的笑脸从门缝挤进来,常年握方向盘的手此刻正稳稳托着柯尔特M1911。
他身后飘来夜来香的腥甜,与吴秘书办公桌上的那束如出一辙。
周云帆的皮鞋跟在地面敲出摩尔斯电码的节奏,祁梦蝶的睫毛颤动如解码器的铜片。
当陈司机被暗处的绊索掀翻时,她旋身抽出翡翠簪子,淬毒簪尖精准刺进对方握着枪械的曲池穴。
那支柯尔特坠地的声响,竟与上周他们在霞飞路听到的留声机杂音完全吻合。
“戏院钟楼。”周云帆用沾着硝烟味的围巾裹住她发颤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