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谋长庆功宴的菜单。”她颤抖着拼出最后三个字母,“火柴盒纹饰对应的是勃艮第红酒炖牛肉的德文缩写……”
老陈的烟斗啪嗒掉在密码本上,燃起一小簇带着松香的蓝色火焰。
阿强举着频谱仪的手僵在半空,仪器屏幕上跃动的光点恰似三年前毕业考时爆破的彩色气球。
只有周云帆依旧从容地搅动着冷掉的咖啡,可瓷匙与杯壁相碰的节奏,分明比平时快了十七个节拍。
青瓷杯沿的咖啡渍在台灯下泛着琥珀色光晕,周云帆的掌心温度透过薄呢西装渗入祁梦蝶肩头。
她耳后残留着铅笔木纹的凹痕,发丝间飘着周云帆袖口沾染的雪松香——那是他惯用的怀表油气味,此刻混着蓝山咖啡的焦苦,在她鼻腔里酿成微醺的涟漪。
";第七次谐波干扰源在霞飞路百货大楼。";祁梦蝶脱口而出的瞬间,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用周云帆教她的情报定位法。
三个月前在百乐门舞池,这人揽着她后腰旋转时,曾贴着耳垂说过:";记住探戈的第三拍转向,就像电磁波遇到金属屏障的衍射。";
老陈的烟斗杆重重磕在频谱仪外壳上,惊得阿强手中转着的电码本哗啦散落。";二十年前在哈尔滨中央大街,有个毛头小子也这么自信。";火星在老人浑浊的瞳孔里明灭,";后来他的怀表被做成炸弹触发器,在婚礼当天......";
";老陈!";阿强突然踹翻藤椅,军靴铁掌在地毯上碾出深痕,";祁姐刚破译了九成密码,您就不能......";
";九成?";老陈冷笑,布满枪茧的拇指划过电报纸上靛蓝墨迹,";剩下那截空白,足够让整个行动组在法租界化作血雾。";他弯腰捡起散落的密码本时,后颈露出道蜈蚣状的弹片伤疤——那是三年前霞飞路爆炸案留下的记念。
祁梦蝶的睫毛颤了颤。
周云帆的怀表链不知何时缠上了她腕间的翡翠镯子,雨燕羽毛隔着玻璃表盖轻搔脉搏。
当窗外闪电劈开雨幕,她突然看清老陈烟灰缸里未燃尽的纸屑,分明是《牡丹亭》戏折子的同款洒金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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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;参谋长庆功宴的菜单......";她呢喃着抓起三色铅笔,却在触及咖啡渍浸染的桌布时僵住。
那些过目不忘的德文字符突然扭曲成父亲临终前吐出的血沫,1943年柏林情报学院走廊的消毒水味与此刻的雪松香诡异地重叠。
周云帆忽然将怀表贴在耳侧。
秒针走动声与后台第七声高跟鞋响完美重合时,他指尖掠过祁梦蝶后颈,将一缕逃逸的发丝别回耳后。";记得上个月在礼查饭店天台看流星吗?";他低语时喉结在领口阴影里滚动,";你说陨石燃烧的轨迹像莫尔斯电吗。";
阿强正要把频谱仪调到新频段,老式电台突然发出垂死般的嘶鸣。
玻璃罩下的真空管接连爆裂,蓝紫色电弧在雨夜里织成蛛网。
祁梦蝶条件反射地扑向密码本,后腰却撞上周云帆及时横亘的手臂——他军装袖扣在她旗袍盘扣上勾出银丝,怀表链在混乱中缠住两人交叠的手指。
";见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