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哲原本面无表情,被他这一闹,强撑着挤出一点苦笑。
硕垒眯眼打量了一番,眨巴着眼睛问道:“不是……你不会真是被人打成这副模样的吧?”
“后金?哼,他们若真有这个本事,我立马举族归你爹名下。”
“还是……你们草原内斗打翻了锅?”
“再不然——是不是哪家公主看上你,结果人家丈夫不干,追着你一路砍到北边?”
硕垒说着说着,自己都笑了。
额哲没笑。
他抬头,看着这位在他小时候常带他骑马、教他喝酒的“姑父”,缓缓吐出一句话:
“是大明。”
硕垒愣住,笑容僵在脸上,仿佛有人从他脸上抽了一鞭子。
“大……明?”
他喉头哽了一下,随即皱眉:“大明不是早就废了?”
“他们皇帝隔年换一个,武将都没几个,现在还有力气来草原打仗?!”
额哲没说话,只是对身后摆手。
不多时,几名手下小心翼翼抬来一个伤员,放到硕垒面前。
伤员躺在兽皮褥上,脸色惨白,冷汗淋漓,嘴唇不停哆嗦。
硕垒一低头,顿时心头一惊:
只见那人左腿从小腿到大腿根,整块炸烂,肌肉纤维如撕扯的麻线,一撮一撮地垂下来,露出里面碎裂的骨头和黏稠的血块。
“这是……被炮火打的?”
额哲冷冷点头:
“还好——”
“只是打到了腿。”
硕垒咽了口口水,眼角轻跳。
“这……不是炮吧。”
他试探着道。“你说的是那种,一发一发装填,打一炮得点三次火、烧两次药、半柱香才能响的‘大明土炮’吧?”
“哼,我十五岁那年策马冲他们火阵,等他们炮响,我已经骑到脸上,一刀砍了两排人!”
“现在……他们能有什么东西?”
“你不会是自己骑马摔了,怨到汉人头上吧?”
额哲眯着眼,一言不发,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