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夫长,这么小规模的叛乱分子里真的会有魔导者?”
“不会错的,大人。遇害士兵的伤势可不是普通人能造成的。”
“那希望值得我跑这一趟。不过,你和上面关系搞得很不错嘛。马上就调了我这个魔导军官给你,凭借这次功绩,你也能升上营长了吧。”
这家伙,连活都没干就张口要礼。百夫长不禁心中暗暗不满。
“这都是多亏大人助战,还望多多美言,日后厚礼一定亲自送到。”
能与众多上级搞好关系的百夫长自然明白暗示,想到还是自己的前程重要,百夫长微笑奉承。
借助魔导军官的战力这场战斗就稳操胜券,只要升上营长那花光积蓄打通的关系都是值得的。
“哈哈,百夫长果然聪明过人,合作愉快。”
太阳刚刚升起,一百多人的王朝军向着据点奔袭而去。
安建廷从刚才开始就被领回小屋,屋外的嘈杂和骚动越发严重,不过他也不奇怪,毕竟他们说有敌人在向这边逼近。
倒不如说还是先担忧一下自己的处境比较好,他可不想再被卷入战斗之中,心里打定主意实在遇到危险就直接逃跑。
这么想的时候,门终于被推开,刚才的二人组神情严肃的走进来,让安建廷不自觉紧张起来。
“抱歉,我根本不懂得如何战斗,我也不是军人。”
听完这两人的请求,安建廷只是一边后退一边连连摆手拒绝。
“我们很清楚是在强人所难,但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。”
皮埃尔的语气近乎是恳求。
“敌人的攻势马上就会到,我们只请求你担任那些撤退的村民和伤员的护卫,能让我们调配更多人手投入战斗。”
安建廷只是回以沉默,自己只是一个流落此处的倒霉蛋,一个随处可见的学生,那些血腥的战斗哪怕自己愿意,也没有这个胆量和能力。
“当然,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倒也可以拒绝。”
盖德靠在门边开口。
“只是如果你这样做,我们也只能狠下心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盖德用手指了指,安建廷顺着看去,门外的人排成了队伍,里面不乏伤者。
“对面的人数在百人以上,装备也远比我们好,我们能战斗的不到五十人,仅凭我们是争取不到让他们逃跑的时间的。”
盖德的声音和表情都很平静,但他讲出口的内容相当冷血。
“但只要丢下伤者,我们剩下的人就能一起撤走。”
安建廷瞪大眼睛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要丢下受伤的人自生自灭?”
“总比所有人一起死要好。”
“你......”
安建廷刚上前想要开口,但盖德已经先一步走上前死死抓住他的领口咆哮。
“你以为我们想的吗!少他妈在那里装模作样摆出伪善的姿态,魔导佬!你以为我们不想像你一样有反抗的力量吗?但与生俱来的鸿沟注定无法跨越,即便如此我们为了生存也坚持战斗!如果你不想脏了自己的手,那就闭上嘴滚!没人拦得住你!”
安建廷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骂懵了,气势上被压倒,连还嘴都做不到。
回过神来,盖德已经松开自己领口,退回到门口的位置。
“这是唯一有希望能让他们活下来的方法。”
皮埃尔说完弯下腰,诚恳谦卑的行了个礼。
安建廷再次抬头看向门外,那些伤者表情痛苦、艰难地迈开步子,受伤较轻的人搀扶着他们。突然他的视线捕捉到两个年幼的身影,勉强地扶着一个女性。
那是昨天向他讨要食物的孩子,那位女性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母亲。
那些之前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人,会放过他们吗?
恐怕不会吧,安建廷几乎立刻得出了结论,光是短暂的接触,王朝军的那份残忍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他曾以为自己很有勇气,但此刻他明白那只是幼稚的自以为是。证据就是现在光是想象可能被人一剑砍倒,恐惧和紧张就让手抖个不停。但哪怕如此,总有人会为了最朴素的信念,挺身而出。
安建廷咬了咬牙,用力握拳止住颤抖的手。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道。
“我尽力而为。”
皮埃尔马上和盖德对视一眼,如释重负的笑容浮现在脸上,双手握住安建廷的手。
“谢谢你,谢谢。”
村民们和伤者缓慢地向南方逃亡,能战斗的人则留下来,争分夺秒地构筑防守,依托现有的建筑和地形设置路障、木桩、加固高处的制高点,设置陷阱。
“不需要保留!将库存所有能用的材料都搬出来!”
“快,将这个路口封死!旁边设置捕兽夹。”
“弓箭要分开放,靠近弓箭手放!”
皮埃尔大声指挥着防御布置,身边都是忙碌的身影,盖德的身边则围着一圈人,他正安排防守的战术策略。
至于安建廷,他站在村民们队列的最后,等待着最后一批队伍出发。忽然,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回过头,站在面前的是安里,她横背着弓,腰后的箭袋已经塞满,那把小刀也别在腰间。
“谢谢你愿意帮忙殿后护卫,这边也能有更多人手了。”
“没什么,你也要参加战斗吗?”
“当然,我们会尽力争取更多的时间,让你们脱险。”
面对少女的坚强,安建廷自愧不如,他忍不住发问。
“你不害怕吗?我已经紧张到冒汗了。”
“当然害怕啊”
安里开玩笑般说道。
“但我和姐姐以前一直受这个村子照顾,据点的物资也是村子的人偷偷给我们的,我可不能就这么逃走。”
明明说话的声音不大,安建廷却从中感受到坚定的意志,这份勇气让他备受鼓舞。
“谢谢,听你这么说我也好受点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安里看了一眼正在撤离的人群,她的姐姐爱莎正在分发着干粮,维持秩序,帮忙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“姐姐她自愿加入殿后。”
安里一脸担心的看着姐姐。
“我也知道是个任性的请求,希望你能多看好她。”
“我会尽力。”
“谢谢。”
安里伸出拳头,放在两人中间。
“大家都要活下来,下次请你吃我最拿手的菜式!”
安建廷有些吃惊,心想真有这女孩的风格,但也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。
“我会期待的,你也小心。”
正午的太阳高高挂起,安建廷终于跟随着最后一批村民出发,作为殿后的护卫留在队列的最后。没走多远,就听到身后传来嘈杂的喊声,战斗开始了。
在皮埃尔和盖德的指挥下,据点的防守和人员的配置正在争分夺秒。
“第一步算是赌赢了,你有把握他会帮我们?”
“我没把握,只是昨天的接触让我认为他道德观念很强烈罢了。”
“赌他会是个有正义感的人?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,要是他选择明哲保身一走了之,我就没辙了。”
盖德摊开手,表示他和皮埃尔一个红脸,一个白脸的“劝说”的确是一场豪赌。
“你不也是为了希望拉拢他这个魔导者,才放他进来的吗?”
“我只是想保住一线生机罢了。”
听到这话的皮埃尔只是无奈的苦笑,虽说这是大实话,但当中潜藏的风险之大,足以把所有人送上绝路。
皮埃尔和盖德很明白接下来战斗的艰难,眼下只能期待王朝士兵的行军能慢一些,有更多时间让村民逃走和他们构筑防守。
然而这种期待马上就落空了,前出的侦察带回了最糟糕的坏消息。
“皮埃尔,王朝军的纵队已经快到了,前面哨点的人已经撤回来了。”
“确切的人数呢?”
“一百五十以上。”
“三倍的人数差...”
“事到如今也没别的路,做好准备吧。”
盖德弄了弄腰间的皮带,一副轻松的作派。
“盖德。”
他听到皮埃尔叫住了他,回头看到大伙微妙的表情看着自己。
“你腰带穿反了。”
盖德看了一眼,剑柄顶在自己的屁股,剑身横在自己大腿前的造型可谓相当滑稽。
身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,有人调侃道
“盖德,你就这样冲锋感觉也没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