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键还是怎么破坏城门,我们也没有攻城锤这种武装,要怎么撬开对面的城门?”
面对皮埃尔的质问,帕宁没有任何动摇,继续说明。
“的确,皮埃尔大人,正常来讲要攻破城门也是极其困难,但幸运的是,我们有一样东西能够凌驾任何攻城器之上。”
抚摸下颚思考的盖德一下子反应过来,视线朝着安建廷看去,海伦见到对方这番动作也一下明白过来。
“没错,是安大人的魔法,如果是那连大地都能熔毁的炙热洪流,就有机会能直接烧穿大门,破坏顶门的木桩将城门打开,之后集中兵力一口气攻入城内。”
“这就是我的折中方案,为了应对未来的危机,又不让人白白牺牲,所以城门的进攻将由我一人承担,全军在确定我打开城门后才发起进攻。如若我失败,则直接撤退将损失降到最低。”
“我反对!”
“我反对!”
在场的与会者都因为这疯狂的计划震惊,单枪匹马去攻陷城门和自杀没什么区别。盖德和海伦更是第一时间出声打断,平常一副游刃有余的海伦甚至拍了桌子。
“如果要弄到这地步,那一开始就更不应该进攻,王朝是否真的马上会发动大军是未知数,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这个险。”
“盖德说的没错,这个方法连赌博都算不上,我们不能失去你,现在先冷静下来,我们可以再考虑其他的方法。”
“以前的情报不一定准确,很可能都市的防御已经改善,如果不确认这点...”
盖德想起什么,抬头确认,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安里的身影。
“我已经让安里去确认了,不只是城门,还有附近的地形和城防的情况。”
“你认真的?”
“盖德,我认为这就是能两全其美的方法,如果你们有其他更好的办法,我很乐意照做,否则我不会改变主意。”
面对安建廷斩钉截铁地表态,这次就连盖德和海伦都没了声音。
“各位,为了更多人活下来,也为了让无辜的人远离战火,这次我必须要赌!事前的准备工作拜托你们了。”
“遵命!”
在场的其他人连身子都挺的笔直,大声回应。对战士的敬意从其他一些军官脸上流露而出,只有安建廷身边的数人低下头,沉默不语。
“何等的失策。”
散会后回到办公桌的海伦忍不住自言自语,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控制,原本她提出这个计划是为了组织的壮大和自己位置的巩固,现在都适得其反。
要是安建廷这个领导者失败,不但组织的发展会遭到重创,连她都很可能会因为提出进攻遭到苛责。
为了掌握主导权和强化她对领导者本人的影响力,她才力推对大都市的进攻,现在的情况都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被算计了。
但冷静思考这并不现实,从参会的举动和神情来看盖德也没被事前告知,而且他也明白安建廷的重要性,不会蠢到会为了排除异己在这个节骨眼用他的命冒险。
那么失算的地方只能是安建廷本人,这个在她眼中天真到有些可爱的男孩,难道说之前的天真举动和想法都是装出来的?不太可能,算计到那种地步的利己主义者不会真的赌上自己的命。
“我也真是可笑,这就是所谓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吧。”
海伦摇摇头,讽刺自己。那个想法天真的男生,只靠一场会议就把主导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,现在盖德那边自不用说,连自己这边的部下都开始有人向着他。
虽然很难相信,但这恐怕不是什么精心算计。拉拢人心,掌握主导权,确立位置,这些都是他遵从本能行动带来的结果,即使他本人没意识到,纯良的表面下是与生俱来的政治天赋,现在的手腕还略显稚嫩,但潜力绝对远超她的预想。
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想法,在她回应后进来的正是帕宁。
“非常抱歉,小姐。没有您的允许,自作主张就为安大人提供建言,我愿意接受处罚。”
“帕宁,你的建言都是为了我们的前途命运,更何况安大人是我们的领导者,你向他建言合情合理,我又怎么会怪罪呢?”
“感谢小姐的宽厚。”
“你觉得他能成功吗?”
“我正是觉得他很有机会,才提出建言的,我经历了数十年的战斗,从未见过那样的战士,也可能是王朝历史上都没有过。”
“的确能同时运用魔法和魔导力的事从未听闻,但他的实力真的如此夸张吗?在曾经魔导者中最顶尖的实力者眼中也如此?”
“小姐谬赞,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老头罢了,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,他的力量远超我们的认知。”
“是吗,我明白了。”
收拾好心情的海伦来到安建廷住下的小屋,还未敲门就能听到里面的争论。
“盖德,除非安里回来说明情况有很大的变化,否则我不会改变主意。”
“唉,你固执起来真是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听到有人敲门,两人才停止争论。
“看来盖德的说服不太顺利。”
“你要是愿意接力就帮大忙了,我口都说干了,就看漂亮的海伦妹妹有没有办法吧。”
盖德说完直接走出了屋子,安建廷看着海伦在自己对面坐下,只能又开始不知道第几轮的谈话。
“你也是来劝我的?”
“不,刚才已经让我明白没必要了,我只是来休息看书的。”
“那还真是稀奇。”
看着对方那难以置信的表情,海伦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就算是我,也希望有空闲时间看书休息,您这里就不会有人打搅,还是说不欢迎我?”
“没那个意思,我不介意。”
本来安建廷就没理由拒绝,最近身边的人都默契地把他这里当成了暂时的避风港,从繁重的事务中脱身,他这个闲人自然非常配合。
海伦从书架上抽出感兴趣的书读起来,百无聊赖的安建廷只好也跟着拿出一本来读,不由想起两人一起安静读书在他眼里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。
“安大人,能问个问题?”
“不用叫我大人,你问吧。”
“你和安里是恋人吗?”
对话突然中断,迟迟没有回话,海伦抬起头看向对方,安建廷居然一脸微妙地在认真思考。
“我想不是,我们没确认过那种关系。”
听到这句一脸严肃的回答,海伦捂着嘴憋笑,但很快就忍不住,直接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,居然还确认关系,这年头连边境乡村的小姑娘都不流行这种说法。哈哈哈,对不起,我实在忍不住。”
海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这回答看来是莫名其妙戳中她的笑点,连捂着肚子想让自己的笑停下来也失败了。
安建廷倒不怎么在意,对于自己不擅长聊感情方面的话题他是有自觉的,毕竟上次聊这话题还是自己老妈,不过想来好像那次也是被老妈笑了好久,难不成自己这方面真的那么糟糕?
“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笑。”
海伦听到这话才慢慢收住声音,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水。
“哪里的事,我平常也会保持笑容。”
“那种笑容只是面部表情,仅此而已,没有任何其他意义。”
“我更愿意称之为礼仪。”
“对我来讲没任何区别,你现在的笑容好看得多。”
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不太恰当,刚想解释,看到海伦已经恢复了往常的表情。
“你说得对,听说一流的政治家与人交谈,笑容都能给人亲近感,我还远远没到家。”
“真的有那种人存在吗?说实话,我以前从那些领导们的笑容一次都没看到过真诚。”
“那你看到什么?”
“欲望。”
“还真是贴切的形容。”
这番对话让海伦想起之前的事,当时没有太在意,现在反倒勾起了她的兴趣。
“话说在我的城镇,从第一次见面直到最后,甚至面对我那突然的告白,你都没有放下戒心,为什么?我想请教下我哪里让人起疑。”
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提这种问题,一脸困惑地考虑怎么回答,但她这次不打算让这个话题混过去。
“说实话,我没发现什么不对,现在回想,当时的试探你也应该察觉到了,那些作为深闺小姐没有同龄朋友的借口,我同样不觉得有问题。”
“那为什么?”
“硬要说的话,是氛围吧,言行举止和脸上的神态,我都曾经见过,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女人也是那样子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我运气真是不好,早知道就扮演更纯真一些,放弃那种大家闺秀的贞淑风格就好了,没想到安的继母也是这种类型。”
话音刚落,对方的震惊写满表情,真是让人好猜,不过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会猜错。
“不用那么惊讶,安你那么年轻,还是个男孩,能发自心底厌恶的女性可没有多少选项。”
“你还真是可怕,弄得我以后都不敢和你聊天了。”
“这话我就当褒奖收下了。”
现在她明白了,眼前的男生到底是什么引起她的兴趣。
坚守道德的准则,轻蔑权力,却有着下意识做出对自己最优解的政治天赋。遵从朴素的感情和信念,对自己的感情很笨拙,偏偏又有洞悉他人内心,看透本质的才能。
多么致命的矛盾,不如说正是这样的人,才会掀起常人难以想象的滔天巨浪,淹没现在的一切,她确信这点。
“时间不早了,今天我先告辞。”
得到答案的海伦起身放回书本,走向门口时想着应该再戏弄他一下。
“对了安,那天在树下的告白,我可是真心的,要是你和安里还不是恋人,我还有机会?”
回过头刚想做出调皮的表情,却见到安建廷竟然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,有些犹豫般开口。
“这句话我就当玩笑,但其实那天我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动心了,我没有你口中说得那么冷静,你很有魅力,我想应该告诉你这点。”
海伦用自己都惊讶的速度迅速别过脸,半晌才好不容易回了一句。
“以后我还能来读书吗?”
“只要你少些挖苦我,随时欢迎。”
“谢谢。”
海伦径直走向门口,头都没回,现在绝对不能回过头,不然自己那红到发烫的脸就会被察觉。
“哪有人一脸认真对女生说这话的啊...”
她走出门外,将脸深深埋入领口,跑似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
由于处在南部,哪怕现在已经入秋,正午的太阳依然热得让人满头大汗。为了避免被发现,安建廷率领的两千反抗军分为了前中后三队,经过数日的行军,到达了预设的阵地,距离图瓦城两公里的密林地区。
“图瓦城还没有任何动作,看来还未察觉我们这边的行动。”
“是个好的开始,辛苦了,安里。”
“安呢?”
顺着盖德的手势,安里看到安建廷已经全副武装,正在和海伦交谈。左手拿着一个看起来就沉重到吓人的盾牌,右手把玩着一个覆面式头盔。
“我已经让工匠连夜赶制这个头盔,但实在没有更多时间打磨,视野估计会有些狭窄。”
“没关系,为了防御力牺牲一些视野在所难免,谢谢你们。”
“帮上忙是我们的荣幸,愿您武运长久,安大人。”
“我会尽我所能。”
对低头行礼和海伦和妮雅致谢,安建廷走了过来。
“辛苦了,安里。对方没有戒备吧。”
“现在还没有,安,你真的要这么做吗?我不觉得是个好主意。”
“没事的,实在有危险我会马上逃走。而且明明之前约好了,我还没吃到你的拿手菜呢。”
“这次给你做,一定要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又轻轻碰了碰拳头,这成了每次他们之间的默契动作。就在这时其他侦察的同伴都回来了,安里只好小跑着去汇总情况,避免任何的疏漏。只剩下盖德和安建廷留在原地,看着远处的城池。
“你还有心思开玩笑,看来是有余力?”
“我要是不找些事情分心,会紧张得要发疯。”
“我已经东拼西凑组了一支五十人的骑兵部队,皮埃尔正在待命,一旦打开城门,他们就会作为第一批支援赶去你的位置,如果你失败,他们就来把你捞走。”
“还真是可靠,不打算再说服我放弃了吗?”
“到了这步已经不能回头了,既然要做,那就毫无保留投入最大的力量进攻,要撑到我们过来啊,安。”
“祝我好运吧。”
都市高耸的城墙上守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懒散的王朝士兵根本没多少人认真警戒,吃完午饭站在午后的太阳下就足够让人觉得疲乏,更何况那些所谓的叛乱分子都与大都市无缘,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不会蠢到进攻这里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,南部好像有个魔导者举起反旗,集结了一批人呢。”
“还以为你想说什么,这些流言连城里的小孩都知道,这几天越传越离谱,说什么整个魔力小队没有回来是被杀光了,还说那个反贼头子是什么挥舞冥火的死神。”
“哈哈哈,当做平日里无聊的八卦倒是挺有趣。”
“不过这都跟我们没关系就是了,管他什么死神,城门一闭谁也进不来,哪有人会蠢到来进攻这里的。”
“那倒不是,万一死神长着翅膀飞进来怎么办?”
“你是信他有翅膀还是信我其实是领主女婿?”
“就你这挫样我还是信他长翅膀。”
士兵们一阵斗嘴,引得周围其他放哨的人一阵大笑,忍无可忍的军官终于走了过来。
“都给我回到岗位,不然今晚所有人都别想有晚饭!还有你这蠢猪要是能做领主女婿,我早就是王朝将军。然后第一道命令就是把你五花大绑扔去猪圈里睡上三天,在猪粪里泡段时间脑子也能清醒点了吧。”
在军官的责骂下,一帮士兵这才拖着不情不愿的步伐回到城墙上的岗位,只是一伙人哈欠连连根本没人将命令当回事。
“那个穷鬼神气什么,不就是仗着老爹嗝屁了才升上个破军官。”
“要不我也托家里人找找关系调岗算了。”
“别想了,大都市的城墙岗位可是香饽饽,每天啥事不干看看风景就拿粮饷,要不是我们是城里人哪有这待遇。”
“也是,我可不想和那帮乡巴佬去野外和叛乱分子拼命,要不是为了帮家里减税谁干这苦差事。”
“越说越烦,不过我老爹前几天进了一批新的奴隶,有几个还真不错,今晚兄弟们爽爽。”
“你这货,居然玩商品,被你老爹知道不把你抽死。”
“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,反正不用白不用,只要不是没开过苞的就没啥问题。”
“啧啧啧,说的我都心动了,那我换岗之后带上两瓶家里的藏酒过去。”
“喔!你还好意思说我?不愧是酒庄家的大儿子,就是阔气。”
“嗯?那是什么?”
两人正为今晚的愉快活动聊的热火朝天,突然发现了异样,远处一个人形小点正在朝这边狂奔而来。
“不会是哪里的难民吧?交给下面盘查那些人就好了。”
随着距离快速缩短,身影清晰起来,从头到脚全副武装,厚重的盔甲和盾牌,连头盔都遮的严实。
“警戒!警戒!”
“马上放下城门!”
其他放哨的士兵已经喊出了声,军官确认后马上做出了判断,城楼上的绞盘被推动,城门降下发出重重的砸地声关上。没多久他们就庆幸这判断的迅速,因为被楼下突进的人吸引了注意力,当有人再次确认远方,一支军队已经摆好阵型向这边靠近。
“不会吧?来真的?”
“你们在干什么!这是进攻!所有人准备防御,通知下面加固城门,让人去军营求援,所有人武装!”
在军官的不断咆哮下,早已过惯安稳日子的城市守军才反应过来,慌忙准备防御,就是这段他们慌乱的时间,安建廷已经快靠近城门。
“所有人拉弓,听我号令,齐射。阻止那个人靠近。”
但随着口令发出,只有一半的人将箭射出,剩下的不是连弓都没找到,就是因为紧张根本没把箭搭上弓。
安建廷一边奔跑,一边抬头依靠比平时狭窄的视野确认城墙上的情况,看到箭雨朝自己袭来,他突然减速停下,蜷缩着侧身跪地,举起盾牌护住自己全身,不算密集的箭雨砸在盾牌上发出撞击声被弹开,力道比他预想中小得多,但他没时间思考,马上起身继续跑向城门。
连他自己都没想到,冲向城门的过程如此顺利,想象中万箭齐发的场景没有发生,抵挡了两波不算密集的箭雨他就到达了城门前,只是接下来才是最难的部分,作战的胜败皆系于他之后的行动。
“对方就那么一个人能干什么?将注意力放到后面的军队,城门关了他什么都做不了,让下面守门的人警戒就好。”
一列列王朝士兵在城门后方列阵,用盾牌和长矛堵死入口,虽说如此,他们根本不觉得对方会攻到城内,这道厚实的大门还有横桩加固,只要对方没大型的攻城器,想直接打破城门简直异想天开。
安建廷直接将用不惯的盾牌扔到一旁,深呼吸一口气,将手按在城门上,连日的战斗已经让他开始熟悉自己的能力。他聚精会神,将全身的魔力汇集到自己的手心,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那般,瞬间释放出去。
在门内列阵的士兵,眼前的一切是如此不可理喻,只见城门开始发红,木桩被熔断,随着短暂的嘶嘶声后,厚重的大门中心炸裂,夹杂着烈焰和镀铁的碎块直冲而来。
这就是他们看到的最后景象,下一个瞬间,火焰的洪流就吞噬了他们,其中带铁的碎块顺着猛烈的爆炸气流,化成炽热的霰弹将人体打成了马蜂窝,盾牌和身上的盔甲没有发挥任何作用,单单一个手指甲大小的铁块就在贯穿数人后才停下,大块的残片则直接能将身子的一部分扯下来。
站在远处的王朝军官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,连腰间的佩刀都忘了拔出。上一秒还整齐有序的队列如今只剩下残缺的肉片,少数幸存者的悲鸣和哀嚎不绝于耳,但那只是垂死的余音,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,大面积的烧伤和肉体损坏与死亡无异,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等待死亡的最终降临。
越过那被融解的大门,进来的是一个手拿长剑的高大战士,华丽的银蓝色盔甲与这地狱般的场景格格不入,被头盔遮挡看不到他的脸庞,只发现他就站在那里,看着哀嚎的人群一动不动。
军官看到他的一瞬间,恐惧就支配了他,放在刀柄上的手颤抖不停,他狠下心用牙咬破嘴唇,让疼痛驱散自己的恐惧,回忆起战友和家人的脸让愤怒充斥着胸膛。
无视颤抖的双腿,他迈开步伐拔出佩刀,向着那个怪物冲去,哪怕看不清脸,从那头盔的微小动作,也明白对方发现了他,但他不能退,不单是为战友们报仇,更因身后便是他的故乡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挥动佩刀向着他腰部砍去,但对方只是简单抬手,当自己的佩刀与对方长剑接触的一瞬间,佩刀就断为两半。
对方顺势用空着的手抓紧自己的手腕,他想用力抽回但纹丝不动,他能感觉到对方甚至没花多少力气。
“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魔导者吧,没想到真的存在,名副其实的死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