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匣中传出的惨叫不似人声。
焦黑龟甲上的墨绿汁液突然沸腾,化作三百六十颗燃烧的星砂。
当这些星砂被千机伞的青龙枢轴尽数吸收时,整片沼泽幽光如同退潮般收缩,最终在新敌首领脚底凝成巴掌大的墨色水潭。
";不——!";新敌首领的哀嚎戛然而止。
他试图后撤的左脚突然陷入水潭,墨色液体顺着裤管疯狂上涌。
众人惊恐地看到,那些液体经过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青铜锈斑,当锈斑蔓延到脖颈时,他整个头颅已经变成布满铜绿的雕塑。
战场突然陷入死寂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兵器坠地的脆响,接着是成片的金铁交鸣。
新敌士兵们丢盔弃甲的身影在晨雾中仓皇逃窜,他们背后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纹路——那是墨家地脉重新闭合时,在天地间留下的封印刻痕。
张良踉跄着跌坐在地,手中龟甲虚影寸寸碎裂。
田横的千机伞重新聚合时,伞面多了二十八道星砂灼烧的焦痕。
吕雉素手轻抚赤霄剑身,发现剑脊上竟浮现出与紫微垣完全对应的星纹。
而刘邦...他正盯着自己手背上逐渐消退的赤龙鳞片发愣,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晨光刺破云层时,第一缕阳光正照在骊山崖壁新生的青铜纹路上。
那些纹路在光晕中流转变幻,最终凝成半幅未完成的星图——张良望着山崖,突然想起黄石公三日前留下的卦辞:玄武北隐,朱雀南飞,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。
晨光穿过刘邦散乱的鬓发,在他染血的铠甲上碎成点点金斑。
吕雉的织锦云履碾过满地青铜碎片,绛色裙裾翻涌如三月灼灼盛开的桃花。
她突然踉跄着扑进刘邦怀里,指尖深深嵌入他后背的锁子甲,额间花钿蹭在他颈侧未干的血迹上,晕开一抹妖异的胭脂红。
";你这莽夫...";她颤抖的尾音混着哽咽,发间金步摇坠着的明珠在刘邦肩头撞出细碎清响。
刘邦垂在身侧的赤霄剑";当啷";落地,沾满铜锈的手掌悬在半空迟疑片刻,终究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。
他掌心未愈的灼伤蹭过她后颈,惹得怀中人一阵战栗。
远处凯旋的号角声渐渐低下去,张良用染血的袖口擦拭龟甲残片,余光瞥见田横正弯腰拾起新敌首领化作的青铜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