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滚落在冰冷刺骨的地下河中,火把尽数熄灭。
黑暗中响起细密的机括声,张良摸到水中漂浮的青铜令牌。
陨铁材质的令牌在暗河中发出微光,照见水下密密麻麻的青铜锁链——每条锁链都拴着一具身披星象图的骷髅。
骷髅们突然齐齐转头,空洞的眼眶对准萧何腰间晃动的算筹。
“别动算筹!”张良的警告迟了半拍。
萧何用来计数的五十根竹筹自动浮空排列成河图洛书,整个地下河霎时沸腾起来。
骷髅们的指骨疯狂敲击胸腔,奏出比编钟更恢弘的《无衣》乐章。
吕雉的玄鸟簪应声裂成两半,簪芯里掉出的玉蝉却突然振翅高飞,在众人头顶划出一道莹绿的轨迹。
“跟着鸣蝉!”楚大侠的魂戒红光暴涨,剑气劈开水幕。
众人踉跄着追着绿光奔逃时,张良瞥见水底骷髅的肋骨内侧,全刻着同样的生辰八字——那分明是十年前巨鹿之战阵亡将士的忌日。
当最后一人爬出暗河,玉蝉坠地碎成齑粉。
刘邦倚着岩壁喘粗气,撕开衣襟包扎伤口的手突然停住——他胸膛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与令牌相同的饕餮纹,正随着心跳明灭起伏。
张良正要细看,远处忽然传来陶埙吹奏的《黍离》曲调,音律与暗河中的骷髅骨响完美相合。
陶埙呜咽在幽闭空间里荡出涟漪,刘邦胸膛的饕餮纹随着音律忽明忽暗。
张良伸手欲触,指尖却被灼出焦痕——那纹路竟在吞噬周遭光线。
吕雉突然扯下半幅裙裾裹住刘邦胸口,丝绸遇热发出蚕食桑叶般的细响,饕餮纹渐渐隐入肌理。
";有人!";张耳猛然转身,墨家矩子剑在黑暗中划出半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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甬道尽头传来细碎脚步声,像是踩着《黍离》的节拍。
萧何迅速将火折子按在岩壁苔藓上,磷火骤然升腾的刹那,众人看见个佝偻身影正贴着石壁挪动,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裹着三层丝绢。
";是友非敌。";张良按住张耳手腕,目光落在那人靴尖——左靴绣着墨家矩子令,右靴却用金线勾出阴阳家云纹。
神秘内应颤抖着解下背囊,七个竹筒水囊在青石板上摆成北斗状,最后一个缺口处赫然放着块带血的饴糖。
刘邦抓起水囊猛灌两口,突然呛出带着金粉的血沫:";水里掺了...咳咳...墨家辟毒散?";";还有阴阳家的续命蛊。";内应嗓音像被砂纸磨过,他掀起兜帽露出半张溃烂的脸,";他们用星陨铁烙我时,可没说过要活祭三千童子...";
吕雉突然用玉簪碎片挑起内应衣襟,借着磷火看清他锁骨下的烙印——那是用二十八宿方位排列的卦象。";张良,";她声音里浸着冰碴,";这卦象与你三日前卜出的';泽火革';互为倒影。";话音未落,内应突然抽搐着蜷缩成团,耳孔里钻出数十只荧光蜉蝣,在空中拼出";亥时三刻";的篆文。
";子时地脉倒转,这是最后机会。";内应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个漆盒,盒中青铜罗盘的磁勺正疯狂旋转,";甬道尽头的悬魂梯,踏着编钟残响的间隔走...";他话未说完,萧何突然用算筹钉住其影子的咽喉位置。
众人这才发现,内应的影子竟比本体多出条手臂。
张良将漆盒贴近岩壁,磁勺突然竖直指向某个钟乳石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