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雉染血的素手按在赤霄剑柄的龙鳞纹上,发现那些倒流的血泪正通过剑身渗入岩壁。
张耳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玉牒上“骊戎”二字正在融化成蚩尤面的图腾,他嘶哑的嗓音带着哭腔:“这不是机关……是活着的祭坛……”
刘邦的剑哐当落地。
这个向来骂骂咧咧的沛县汉子突然静止如陶俑,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某处岩壁——那里浮现出他再熟悉不过的乡野小路,中阳里的老槐树下,分明晃动着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。
青铜尖刺悬在刘邦眉前三寸处颤动,细碎的血珠沿着倒刺纹路滚落。
这个总把"大丈夫当如是"挂在嘴边的沛县亭长,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。
张良瞥见刘邦脖颈青筋突突直跳——那些暴起的血管竟与岩壁上蚩尤图腾的纹路走向完全吻合。
"中阳里..."刘邦喉间滚出沙哑的低语。
他布满老茧的食指抚过岩壁虚影,槐花香气混着腐锈味突然在通道内炸开。
吕雉突然抓住丈夫手腕,赤霄剑柄残留的龙鳞纹在她掌心烙出血印:"刘季!
你当年藏在树洞里的酒坛..."
话音未落,悬停的尖刺突然发出蜂鸣。
张耳残腿卡在齿轮间的白骨已露出森然冷光,他沾满墨汁的手掌正被玉牒上的蚩尤面吞噬:"三刻!
小主,
最多三颗!"嘶吼声里,墨家弟子突然将断腿狠狠砸向齿轮,飞溅的血肉竟在岩壁绘出半幅河图。
刘邦眼底的恍惚瞬间消散。
这个总爱骂娘的汉子突然旋身撞向张良身侧,玄铁肩甲精准卡住两枚即将激射的尖刺:"子房!
告诉老子怎么转那个劳什子星图!"他后背抵着冰凉岩壁,汩汩鲜血顺着甲片缝隙渗入地脉纹路。
张良素绢上的鲛血星图正在消融。
谋士染血的指尖拂过"房宿"方位,突然抓起吕雉的银簪刺入自己掌心:"兑位转离,生门在巽!"混着金粉的鲜血滴入星图裂隙,整个岩洞突然发出类似骨节错位的咔咔声。
吕雉突然扯断腰间玉带。
十二枚玉璜坠地时摆成井字形,她染血的襦裙拂过玉阵,那些本该坚硬的玉片竟如春冰般融化:"这不是墨家机关术...是阴阳家的血祭阵!"赤霄残柄突然自行飞起,剑身残留的龙血在玉液里凝成玄鸟图腾。
张耳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他残存的右腿突然插入某个六棱孔洞,墨汁般的液体顺着腿骨倒流而上:"骊山之阴!
水经注错位了!"嘶吼声中,玉牒上的蚩尤面突然睁开三只竖瞳,整个祭坛开始顺时针旋转。
刘邦突然将沛公剑横咬在口中。
这个向来不屑礼法的莽汉竟摆出祭祀时才用的稽首姿势,额头重重磕在血冰之上:"丰邑刘季,请斩相柳余孽!"岩壁深处传来锁链绷断的脆响,悬停的尖刺暴雨突然调转方向,朝着蚩尤图腾激射而去。
吕雉的银簪突然自行飞起。
簪头镶嵌的随侯珠迸发青光,照亮岩壁某处龟裂的纹路——那里竟浮现出与赤霄剑柄完全吻合的凹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