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珏在心口烫得发疼,六十年前毒酒浸透的"仁"字木牍虚影在她瞳孔深处晃动。"将军可还记得会稽起兵时,项梁将军临终前说的'墨者之仁'?"她声音裹着哭腔,指尖划过项羽铠甲缝隙里干涸的血迹,"这玉璧里藏的当真是王图霸业,还是..."
项羽瞳孔骤然收缩。
破碎记忆如倒卷的星河涌入脑海——叔父项梁咽气前攥着他战袍说的最后一句,分明是"莫负墨者仁心"。
当时只当是重伤呓语,此刻却与玉璧中游动的银色纹路重叠。
吞月戟尖端凝滞的星辉突然扭曲成三年前范增献计时的阴鸷笑容,那些"墨家地脉可夺气运"的蛊惑混着虞姬眼泪滴在戟刃上,竟发出冷水淬铁的嘶响。
刘邦后撤半步踩碎半块星砂,赤霄剑嗡鸣着汲取衣襟上"井"字纹路的力量。
张良嵌入玉璧的蚁鼻钱突然渗出墨色汁液,顺着地脉图银纹爬满他握剑的右臂。
他看见吕雉散落的发丝间藏着二十八宿碎片,那些晶尘正沿着密室穹顶龟裂的星图轨迹飘向"萧何"二字对应的轸宿方位——七日前那个雨夜,萧何指着沙盘说"星链即命脉"时,袖口沾着的墨家刺青染料此刻正在玉璧上发光。
"今日便让项将军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天命所归!"刘邦突然暴起,赤霄剑竟穿透吞月戟的罡风屏障。
剑锋擦过项羽青铜护颈时,张良嵌在艮位的铜钱突然炸裂,迸射的墨汁在虚空凝成大泽乡阡陌图——那正是三个月前田横中毒昏迷前,用矩子令刻在竹简上的地脉走向。
项羽连退七步,战靴碾碎三块刻着"鬼"、"柳"、"星"的星宿石板。
他盯着刘邦剑身上浮现的墨家刺青纹样,突然想起范增半月前密信里那句"赤帝星现,当诛墨脉"。
吞月戟横扫过处,十二道青铜残影如困兽獠牙咬向刘邦咽喉,却被突然暴涨的赤霄剑气震成齑粉——那剑气中分明混着张耳靛蓝布片上的朱砂符咒。
小主,
"不可能!"项羽虎口崩裂,看着自己战袍下摆的墨家布料灰飞烟灭。
玉璧中央的双令合璧处突然裂开缝隙,六十年前被毒杀的钜子田儋虚影在裂缝中一闪而过。
虞姬袖中玉珏应声飞出,正卡在吞月戟将要刺向刘邦心口的轨迹上。
整座密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刘邦剑尖滴落的血珠悬浮在空中,每一滴都映出不同的星图残片。
张良的鹤氅无风自动,袖中飞出七枚铜钱组成北斗形状,正压在玉璧浮现的"仁"字木牍虚影上方。"项王可曾想过,"他指尖轻触铜钱阵眼,"为何墨家地脉与楚军行军路线完全重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