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借阴宅

暴雨在瓦檐上砸出千军万马声,马小山攥着半截桃木钉的手不住发抖。供桌下积着三指深的黑水,女尸断指处脱落的铜纽扣正漂在水面,纽扣孔里伸出条猩红肉须,缠住铁背蝎的尾针往尸群方向拖拽。

"起七煞阵!"父亲踹翻供桌,香炉灰撒入黑水的瞬间腾起绿焰,"尸气引了地脉阴煞,这义庄底下怕是有万人坑!"

马小山用引魂幡搅动黑水,幡面八卦图竟开始逆向旋转。五具尸体突然呈五芒星方位站立,少年胸口的黑洞里垂下条黏液丝线,正黏住铁背蝎往尸身里拽。当毒蝎尾针没入腐肉的刹那,义庄地砖轰然炸裂。

"躲梁柎!"父亲拽着他跃上房梁。

塌陷的地穴中升起七口薄棺,棺盖上用铁水浇着北斗七星图。马小山看见第四口棺材的缝隙里夹着片绸缎,正是矿上胖子衣襟的料子。女尸的柳木假肢突然暴长,五指如铁犁般掀开棺盖——腐臭的翡翠原石堆里,赫然埋着三具脖颈缠铁链的童尸。

"造孽啊..."父亲盯着童尸心口的玉蝉压胜钱,"这是锁魂桩的镇物,难怪地煞冲..."

话音未落,义庄大门被铁锤轰开。雨幕中站着个独眼巨人,胖子坐在其肩头,左眼裹着的纱布下透出翡翠幽光:"马师傅,这阴宅可还满意?"他咧嘴笑时,金牙缝隙钻出双头蜈蚣的半截身子。

马小山抄起墨斗线,发现地面裂缝里爬满铁背蝎。独眼巨人每一步都震落梁上积灰,其右臂竟是湘妃竹拼接的假肢,竹节间还淌着尸油。父亲突然甩出铜钱剑,剑锋却停在巨人眉心三寸——蜈蚣从胖子耳孔钻出,操控着数条银丝缠住了剑身。

"这是赶尸匠的牵魂丝!"父亲扯断袖口露出臂上镇魂纹,"你们竟敢拿我马家秘术炼傀儡!"

胖子左眼纱布突然崩裂,翡翠瞳孔里映出北斗倒影。七口薄棺应声炸裂,童尸跃出时甩出腐肉里的铁链,精准套住尸群脖颈。马小山挥斧砍向铁链,斧刃迸出的火星里竟混着辰砂粉末。

女尸假肢突然插入地缝,柳木表面符咒亮如烙铁。地底传来岩层断裂的轰鸣,义庄东墙塌出个矿洞,洞口岩壁上密布着用血画的镇煞符。马小山被气浪掀翻时,瞥见洞内悬着具青铜棺,棺身上缠的锁链与童尸所用如出一辙。

"借阴宅?我借你们个真阴宅!"父亲咬破舌尖喷出血雾,血珠落在铜钱剑上燃起青焰,"小山!震位三尺,掘!"

马小山挥镐刨地,第三下便撞上硬物——是半截刻着马家印记的锁尸链。父亲将铁链甩向尸群,五具尸体突然挣脱童尸桎梏,以诡异的步伐踏出禹罡阵。地穴中涌出的黑水倒灌入矿洞,铁背蝎群触电般缩回裂缝。

胖子发出非人惨叫,翡翠瞳孔射出的幽光扫过女尸面门。女尸右眼突然淌下血泪,柳木假肢插入巨人胸膛,拽出颗跳动的玉石心臓。独眼傀儡轰然倒地时,双头蜈蚣从其喉间窜出,一头咬住胖子左耳,一头扎进青铜棺缝隙。

"他要唤棺中煞!"父亲将锁尸链缠上腰间,"用黑驴蹄封..."

惊变陡生。少年尸体的裹尸布突然自燃,黑洞里伸出条苍白手臂,指尖正指向马小山怀中的引魂铃。矿洞深处传来铁链断裂的脆响,青铜棺盖缓缓滑开,溢出的黑雾中浮现出戴翡翠面罩的矿主身影——其手中握着的赶尸鞭,鞭梢竟系着马家祖传的摄魂铃。

暴雨在瓦檐上砸出千军万马声,马小山攥着半截桃木钉的手不住发抖。供桌下积着三指深的黑水,女尸断指处脱落的铜纽扣正漂在水面,纽扣孔里伸出条猩红肉须,缠住铁背蝎的尾针往尸群方向拖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