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若雨扯掉耳后的生物电极时,带血的皮肉粘在青铜音栓上。教堂穹顶的暴雨声透过破碎的彩窗,在三百根音管中发酵成轰鸣的潮汐。她看见周默跪在管风琴最高处的维修平台上,白色长袍下露出自制的蝉翼寿衣——用二十七具尸体的真皮缝制的透明翅膜。
"还剩最后两个声道。"周默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他举起浸泡过防腐剂的儿童骸骨,将腿骨插入音管缺口,"当第七具圣骸归位时,你们会听到创世之音。"
陆明阳的子弹击中钢制平台,迸发的火花点燃周默手中的圣经。燃烧的书页如枯叶蝶纷飞,照亮隐藏在穹顶壁画中的秘密:七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成年人,耳孔中钻出振翅的金蝉。
陈若雨在管风琴共鸣箱里找到成卷的铜丝,每根都串着沾血的助听器零件。当她将铜丝接入备用电源时,二十年前的虐童案庭审录音突然炸响。在孩子们惊恐的抽泣声中,混着周默母亲临终时喉管漏气的嘶鸣。
"你母亲不是自杀。"陆明阳踩着摇摇欲坠的脚手架向上攀爬,"当年她试图完成净化仪式,却被你阻止了——因为她没能'听清神谕'!"
周默的助听器爆出尖锐的啸叫。他疯狂撕扯着耳后的植入设备,暗红色血液顺着颈椎流进蝉翼寿衣的导流槽。陈若雨突然明白那些真皮翅膜不仅是装饰,更是用来收集血液维持耳蜗活性的生物电路。
暴雨裹着冰雹砸穿琉璃窗。当第一道闪电劈中教堂十字架时,藏在尖顶的青铜蛹壳开始共振。七具儿童骸骨在音管中发出频率各异的悲鸣,通过铜丝传导到全市所有教堂的钟楼。
"审判开始了。"周默张开双臂向后仰倒,蝉翼寿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他坠落的轨迹与二十年前母亲上吊的绳索重合,在管风琴最低音的轰鸣中摔成扭曲的圣像。
陈若雨扑向控制台切断总电源时,发现自己的耳道在流血。那些混合着340赫兹次声波的钟声,正在引发大规模集体癔症——警用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,数百名市民声称看见燃烧的蝉群从天而降。
物证科在周默尸体上找到未寄出的忏悔信。1998年7月16日的字迹稚嫩扭曲:"妈妈让我杀死尖叫的保育员,说她的心跳声污染了天使的广播。但当我切开她的耳朵时,里面飞出好多发光的蝉..."
殡仪馆地下冰库解冻后,二十三具未完成的"圣骸"显露出骇人真相。每具尸体的脊柱都被改造成生物天线,耳蜗后植入的芯片仍在发送加密信号。技术组破解频率时,全城的老式收音机突然自动播放蓝天幼儿园的午睡铃声。
陈若雨在周默的解剖录像里发现致命细节:当微波剥离无名女尸皮肤时,尸体的无名指曾出现条件反射的抽搐。尸检报告补充证实,所有受害者被麻醉后都保持着听觉神经的活性——他们清醒地经历了整个剥皮过程。
暴雨停歇后的第七天,陆明阳在教堂地窖找到浇筑在混凝土中的铁盒。七盘贴着"创世纪"标签的开盘带里,记录着周默在不同年龄段的心理评估录音。在1998年7月5日的磁带结尾,突然插入成年周默的冷笑:
"他们永远找不到第七圣骸,因为..."
爆炸声突然中断录音,技术组在杂波中分离出殡仪馆火化炉的电子锁提示音。
陈若雨站在焚化车间监控屏前,看着第七具儿童骸骨从排渣口滑出。高温熔解的骨骼里镶嵌着微型信号发射器,仍在持续发送周默的心跳频率。当她将骸骨装入证物袋时,发现盆骨内侧刻着林秀云的死亡时间。
结案会上,犯罪心理专家展示了最后的拼图:周默在母亲自杀现场收集的二十七枚蝉蜕,通过特殊排列能反射出教堂彩窗的图案。这种视觉暗示配合340赫兹声波,让受害者在濒死时产生被圣光接引的幻觉。
"他在强迫死者见证自我净化。"专家指着尸检照片中的耳蜗共振纹,"就像蝉蜕去旧壳获得新生。"
三个月后暴雨再临,陈若雨在整理证物时发现异常。那盒未寄出的录音带A面是周默的忏悔,B面却是二十年前主审法官的认罪口供。当她将两份声纹重叠播放时,背景里浮现出殡仪馆老馆长的声音:
"林秀云女士,您对儿子进行听觉净化实验的申请已被批准..."
陆明阳冲进雨中时,最后一缕蝉鸣正从城市排污口消散。他抬头望向圣玛利亚教堂重修的尖顶,那里新安装的青铜十字架在闪电中呈现出蝉蛹的轮廓。
陈若雨扯掉耳后的生物电极时,带血的皮肉粘在青铜音栓上。教堂穹顶的暴雨声透过破碎的彩窗,在三百根音管中发酵成轰鸣的潮汐。她看见周默跪在管风琴最高处的维修平台上,白色长袍下露出自制的蝉翼寿衣——用二十七具尸体的真皮缝制的透明翅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