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鏖战,毫无进展。
胡琴斋感觉自己都快疯了。
下午两点的时候,他就忍不住跑到前沿亲自督战。
只是无论自己的部队,攻势多么猛烈,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,就是冲不上去。
每次都是一样。
他跳脚都没用。
“师座,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。”
斜阳下,独立旅的又一次进攻被打退。
看着士兵们乌泱泱的撤下来,屁股后面还有炮弹追着炸,不时地有人倒下。
已经犹豫好久的于万智,终于没忍住开了口。
他知道眼下遭受了这么惨重的损失,对于胡琴斋而言,只有一场彻底的胜利,才能不被旁人非议。
但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。
这么多次的进攻都被打退,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只差一点点,而是守军的火力,直到这时候依旧没有完全显露出来!
己方携带的迫击炮弹已经消耗了四分之三,除了掩护进攻,就是清除机枪火力。
可现在依旧不见对面火力有所减弱不说,反而随着每一次攻击力度的提高,对方的火力强度也会随之增强。
他观察了这么久,到现在都没有摸清,对面的火力极限到底在哪里!
尤为关键的是,打了这么久,虽然没再遭到对方重炮的打击。
但是对面山炮迫击炮的爆炸声,断断续续就没停过。
粗看炮声并不密集。
可这一整天下来,防御阵地前二百米到五百米这块区间,前前后后最少被犁了两遍。
弹坑密布。
配合着不时新冒出来的机枪火力点,进攻梯队每一次也都是在这一区间,被截成两段。
前后呼应不上,导致几乎要冲到阵地前的第一梯队后继乏力,最后不得不撤下来。
且不说对方防守战术娴熟。
单从这点看,之前关于对方可能炮弹不足的猜测,八成是错误的。
而这样的打法,怎么可能没点算计?
虽然对方具体是在算计什么,他现在无从猜测。
但可以肯定,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。
否则后果难料!
“为什么?!”
正在火头上的胡琴斋语气不善。
他已经在考虑,要不要阵前献祭一个营长乃至团长,给士兵们紧紧弦!
就感觉自从对方动用重炮之后,整个部队的战斗意志,就松垮了下来。
完全没有以前那种不畏牺牲,一往无前的战斗精神!
“卑职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。”
于万智摇了摇头,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简单概述一遍,临了道:“而且侧击的补充旅那边,两个小时了同样毫无进展,足可见对方在兵力上也足够充裕。”
“现在我们的炮弹已经消耗一多半,剩下的也撑不了多久,到时候再没有炮火支持,接下来只怕更难。”
“那就通知洛川,立刻再送一批弹药上来!”
于万智:“……师座,制怒。”
他硬着头皮提醒一句。
洛川倒是囤积了迫击炮弹。
但几个型号加起来,也不过五千发,堪堪全师一个基数。
和四个旅随军携带的几近持平。
而这些炮弹,还有那些备用弹药,按照原本的计划,是用来防备晋绥军趁势重返晋南的。
这个时候且不说洛川到这里的距离,短时间内运不上来。
连大平都还没打,就一股脑用在一个小小的云溪镇,这不是扯淡吗?
最关键的是,从现在的情况看,即使都用在这里,也不见得能突破云溪!
听着制怒两个字,胡琴斋眼角抽了抽,片刻后才重重喘了口粗气。
“你的意思是,先撤退?”
问着,他没等于万智回答,就道:“可你有没有考虑过,这种情况下撤退,对士气的影响?”
“进攻失利,和打了败仗没什么两样,这个时候撤下去,哪怕仅仅只是退回宁阳,部队的士气也会一泻千里。”
“到时候再到云溪,这仗只会更难打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
胡琴斋打断了于万智的话:“而且你刚才的分析,都只是你的推测。”
“万一,对面只是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呢?”
“现在我们已经打了一天,这个时候选择撤退,那就是前功尽弃!”
“……”
这番话让于万智无言以对。
胡琴斋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:“你劝我制怒没错,但撤是不能撤的,只能调整战术。”
“师座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