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大宅,留下半生记忆。
天色蒙蒙亮,枯坐一夜的陈柏川,看着窗外晨光熹微,万分感慨的叹了口气。
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,对守了他一夜的杨革非道:“拟一封辞呈,报送江宁吧。”
“就说我身体大不如前,实难继续胜任晋省军政事务。”
“请总统准许我辞任一切职务,休养身体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杨革非有些艰难的应着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。
见他这副样子,陈柏川倒是笑了起来:“革非兄,这时候离开,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这一年能把局面维持到现在,你我可谓殚精竭虑。”
“如今的晋省强敌环伺,即使我们这次能打退梅坚毅,可又怎么敢保证,谭凯申张逸卿接下来还会继续坐等?”
说着,他摇了摇头:“都是吃肉的狼,他们是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。”
“之前我们所有的谋划,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。”
“视而不见,也不过是自我麻痹。”
听着这些,杨革非默默的点了点头。
这一年,他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想必陈柏川也是这样。
一年的时间,头发已经是花白,人也颇显老态。
这时,陈柏川伸了个懒腰,再次窝回了沙发里。
脸上的表情,隐隐透出了几分轻松:“我们是当局者迷,还是次陇兄看的透彻。”
“对我们来说,与其将来晋省被谭张占据,真不如交到梅坚毅手中。”
“呵呵,现在担子交出去,该是他梅坚毅殚精竭虑了。”
杨革非看了看他,犹豫一下道:“总司令,万一梅坚毅稳住局势呢?”
陈柏川脸上笑容一滞,旋即又恢复正常。
他的嘴角露出了几丝轻蔑:“革非兄,一省军政民政,事情叠着事情,各种利益交织纠葛,不是谁都能随便理清的。”
“也不似陕南这个几县之地的小盘子,他靠一双拳头就能摆平一切。”
“这是内忧。”
“他在陕南立足,还挫败了第一师,江宁却选择息事宁人。”
“难道你真以为,是谭凯申拿他没办法吗?”
“黄埔嫡系几十万,能打硬仗的可不只有第一师。”
说着,陈柏川脸上笑容更盛:“之所以坐视梅坚毅坐大,如今看只能是谭凯申老谋深算,算准了以梅坚毅的野心,迟早会觊觎晋省。”
“无非就是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