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回家

"都消停会儿!"

爷爷的铜烟锅敲在青花瓷盘上。

奶奶忙打圆场,往各房孩子碗里夹粉条:

"趁热吃,锅里还有冻豆腐。"

守岁的炭盆噼啪炸响。

小妹挨着王汉林数糖纸,忽然压低声音:

"四哥,三姐夫下午偷摸给西院刘寡妇送年货了。"

话音未落,东厢房传来摔碗声——原是二姐发现自家分的带鱼比三房短半截。

这一家子,真热闹啊,翰林躺在热乎的大炕上看着这一家子,听着这一家子的小九九,真实的家族也是一地鸡毛,只不过有爷爷在,鸡毛都给做成鸡毛掸子了。

不知不觉汉林睡着了,低声的打呼声好像音乐的鼓点,和声和旋。

子时鞭炮炸响前,爷爷从樟木箱请出红绸包。

二十八个银角子排成北斗七星,奶奶的银镯子碰着铜盘叮铃一声:"压岁钱!"

满屋人霎时静了,连三姐夫都规规矩矩把手从酒瓶上挪开。

晨光爬上窗棂时,王汉林在灶间发现小妹用红纸剪的生肖马——马尾巴特意剪成他棉袄的补丁形状。

院外传来二嫂扫雪的沙沙声,混着三哥拨算盘的脆响,倒比城里的《东方红》还好听些。

各房炊烟在祠堂顶上拧成一股时,奶奶的银镯子又晃起来:"二十三,糖瓜粘,今儿该祭灶王爷喽!"

西厢房梁柱间垂下的腊肉轻轻摇晃,映着门楣上新贴的"五谷丰登",把王汉林怀里的冻柿子也染成了胭脂色。

王汉林在想着,还是家里好啊,虽然都有自己的小九九,可这温馨的日子真的挺好。

马上过年了,可惜晚上睡不好了,这帮男的这个呼噜啊,真头疼啊?

闹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