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雨晴坐在第三排,穿着一条藏蓝色连衣裙——苏梦后来告诉程志明,那是她八年来第一次穿裙子出席活动。当周子阳说到"好朋友"时,她的耳尖明显红了。
分享会结束后,嘉宾们移步到花园用餐。程志明陪着林静参观新建的康复花园,苏梦则不知跑哪儿去了。
"那丫头还是到处跑?"林静望着远处的山峦问道。
程志明点点头,"基本上三个月换一个地方。尼泊尔、冰岛、秘鲁...去年还在撒哈拉沙漠住了半个月。"他笑了笑,"但每次回来都会给宣美阁带新点子。上个月的冥想课程就是她在印度学的。"
"她父亲还资助着我们?"
"嗯,定期捐款,但从不出面。"程志明叹了口气,"上个月苏梦生日,他打了笔钱让她'买点喜欢的',人却在夏威夷陪新婚妻子。"
林静摇摇头,"那孩子从小就学会用洒脱掩饰渴望。"她望向远处,"记得她第一次来宣美阁的样子吗?满身酒气,手腕上全是伤,却笑着说'死不了'。"
程志明当然记得。那个雨夜,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,苏梦苍白的脸...记忆如此鲜活,仿佛就在昨日。
小主,
"她现在还会..."程志明犹豫着问。
"自残?早不了。"林静肯定地说,"但旅行成瘾算不算另一种逃避?"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志明一眼,"你们俩啊,一个把自己埋在工作里,一个逃到天涯海角,本质上没区别。"
程志明哑口无言。远处传来一阵笑声,他们转头看去——周子阳正笨拙地试图用筷子夹起一块滑溜溜的虾饺,姜雨晴在旁边忍俊不禁,最后干脆直接夹起来递到他嘴边。年轻人瞬间红透的脸在阳光下像颗熟透的苹果。
"像不像当年的你们?"林静轻声问。
程志明没有回答。但他想起八年前那个雨夜,他和苏梦在曲靖犯下的错误,以及之后漫长的修复与成长。有些边界一旦跨越就再也回不去,有些感情一旦说破就再也无法如初。
傍晚时分,程志明在露台上找到了独自看夕阳的苏梦。她赤脚盘坐在藤椅上,辫子松散开来,手里捧着杯热气腾腾的花草茶——宣美阁特制的"林静配方",当年林静专门为她调制的。
"躲这儿干嘛?"程志明递给她一块蛋糕,"林姐亲手做的。"
苏梦接过蛋糕,咬了一小口,"回忆太多,需要消化。"她望着远处,"看到那对小年轻,想起我们当年多傻。"
"你才傻。"程志明在她旁边坐下,"我那是成熟男人的迷茫。"
苏梦嗤笑出声,茶差点洒出来,"得了吧,你当时胖得连鞋带都系不上。"
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夕阳把云朵染成金红色。八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——程志明离婚后全身心投入宣美阁,从参与者变成管理者;苏梦走遍世界,用镜头和文字记录下无数绝境重生的故事。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,比如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,比如每次重逢时的熟悉感。
"你觉得他们会在一起吗?"苏梦突然问,"姜雨晴和周子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