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零三分,邓美弘把第八部短剧的最后一集进度条拖回开头。屏幕上的霸道总裁正把小白花女主按在墙上,滤镜厚得看不清五官轮廓。她机械地嚼着第三包薯片,舌尖发麻却尝不出味道。
"会员自动续费成功"的弹窗跳出来时,邓美弘终于关掉了APP。手机光线在漆黑的卧室里像把钝刀,把她浮肿的脸切成阴阳两半。五年了,自从大专毕业那年面试失败后,她的生物钟就永远停在这个灰蓝交界的时间点——说凌晨太晚,说清晨太早。
微博热搜榜滑到底部,一条不起眼的话题卡在缝里:#宣美阁里的故事口碑逆袭#。话题配图是张电影海报:两个年轻人背对背站在便利店门口,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地上他们的影子却悄悄交叠。
"低成本现实题材《宣美阁里的故事》靠口碑逆袭,豆瓣开分8.3"
"观众评价:'太真实了,像是偷看了我的日记'"
"两颗星长评:'哭到隐形眼镜移位,故意打低分吸引更多人受虐'"
邓美弘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她通常只看古偶和霸总,现实题材太像照镜子,会让她想起自己衣柜里那套五年没穿过的职业装。但今天,或许是凌晨特有的脆弱感作祟,她点开了购票APP。
离她最近的影院,五点四十五分居然有排片。
刷牙时,邓美弘盯着镜子里挂着黑眼圈的自己。牙膏沫顺着嘴角流到睡衣上,像道白色的泪痕。手机振动起来,母亲的信息浮现在锁屏:"美美,加拿大现在几点?记得吃维生素。"
她吐掉牙膏沫,第无数次想起这个荒诞的谎言——五年来,所有亲戚朋友都以为她在多伦多从事"跨国电商",倒时差所以永远深夜在线。其实她的活动半径不超过出租屋三公里,最远的"跨国"是代购奶茶送到隔壁小区。
电影院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。这个时段只有三个观众:前排打瞌睡的大爷,角落搂抱的小情侣,以及缩在最后一排的邓美弘。片头出现"本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"时,她还在后悔没带够纸巾。
第一个镜头就把她钉在了座位上:凌晨的便利店,女主角在冰柜前犹豫的手指特写。那指甲被咬得参差不齐的边缘,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