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里,另一个“她”——那个穿着宽松卫衣、头发乱糟糟的“绿植甘”——正对着巨大的主屏幕,脸上是混合着绝望和疯狂的专注。屏幕上不再是天书般的代码,而是一个旋转的、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模型,中心有两个异常明亮的光团正在剧烈地波动、闪烁,彼此吸引又排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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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干什么?!”“红玫瑰甘”失声喊道。
“绿植甘”猛地回头,看到门口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,瞳孔骤然收缩。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她的声音干涩,“不对……是你?你真的存在?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,充满了惊惶和质问。
短暂的死寂。只有服务器机组低沉的嗡鸣和屏幕上光团不稳定闪烁的滋滋声。
“是那个硬盘……”“绿植甘”率先反应过来,指着操作台上那个贴着“情感计算核心算法v3.7”的银色硬盘,“里面有个‘意识映射’项目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好像被交换了!”
“意识映射?”“红玫瑰甘”冲过去,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神经信号模拟图和波谱,“是贺少一?是他干的?”
“我不知道!”“绿植甘”用力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,调出更多的数据流,“日志显示最后一次高负载运行在昨晚凌晨,签名……有我们两个!”
两个甘婷同时感到一阵寒意。她们是参与者?还是实验品?
就在这时,实验室的主屏幕突然红光爆闪!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!
【警告:意识场同步稳定性低于阈值!】【错误:核心情感算法逻辑冲突!】【临界过载:映射联结即将断裂!】
屏幕中央那两个光团开始疯狂地闪烁,扭曲,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湮灭!与此同时,两个甘婷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硬生生地从脑子里抽离出去,视野开始模糊,身体的感知变得怪异而疏离。
“不——!”“绿植甘”尖叫着,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打,试图阻止什么,但她根本不懂如何操作。
“红玫瑰甘”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挣扎的光团,又看看对面那个痛苦抱头的、拥有自己原本面容的女人。电光火石间,她想起了贺少一画的那幅情绪光谱图,那抹标注着“怀念与遗憾的混合”的紫灰色。
情感不是非黑即白。
代码和色彩都是语言。
能让代码哭泣的……是情感。
一段被遗忘的对话碎片闪过脑海——是“她”和贺少一的争论:“你的算法太冰冷,少一!情感无法被完全量化,它的力量在于其模糊性和矛盾性!”“但我们需要基准,甘婷!没有逻辑框架,你的‘感性表达’只是空中楼阁!”
争吵。合作。那些深夜的讨论。那些试图将人类最微妙的情感编码入机器的疯狂尝试……“镜廊”项目!它的目的不是分析情感,而是模拟和……同步?
她猛地扑到控制台前,一把推开另一个自己还在徒劳敲击键盘的手。她不懂代码,但她懂艺术,懂那些无法被明确定义的灰色地带!
她放弃了寻找停止指令,而是疯狂地搜索着情绪模型库。愤怒的红,悲伤的蓝,喜悦的黄……她找到了那抹紫灰色!代表“怀念与遗憾的混合”!
“你干什么?!”“绿植甘”惊骇地看着她。
“给它输入这个!”“红玫瑰甘”几乎是吼出来的,手指颤抖着将那段代表复杂混合情绪的色值数据,强行拖拽、注入到疯狂报警的核心算法入口!
“参数不匹配!逻辑错误!”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。
“去他妈的逻辑!”她喊着,又将贺少一画的那张光谱图直接扫描输入,“识别这个!这不是错误!这是‘真实’!”
警报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瞬。屏幕上的红光不再爆闪,而是开始剧烈地明暗交替,像一颗挣扎的心脏。那两个即将溃散的光团停止了崩溃,被那抹强行注入的、不合逻辑的紫灰色缠绕、渗透……
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