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家琪鳃赢

那是在第三次全员核酸后突然出现的能力。当她不堪其扰地用手指按压耳后某个微微凹陷的位置时,世界突然陷入一种奇特的真空。洗衣机的轰鸣、孩子的哭闹、志愿者的呼喊——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她发现这能力分三阶:轻按右耳,隔绝机械噪音;轻按左耳,屏蔽人声;双手同时按压,则进入完全的静寂。更奇妙的是,她能在真空中选择性地让某些声音穿透屏障——比如赵玉和那声“慢点喝”,总能清晰地抵达她的耳膜。

这种能力很快延伸到其他感官。她找到颧骨下方的一个穴位,轻轻按压,视觉便开始模糊失真。地铁里那些盯着她让座的眼神变得朦胧,超市里抢菜推搡的手化作模糊的色块。再用力些,整个世界就像浸了水的油画,只剩下斑斓的色晕。

最让她惊讶的是唇齿间的控制。当她用舌尖抵住上颚某个特定位置时,声音便卡在喉间。楼下阿姨追问“怎么还不找对象”时,她只需微微一笑,那些盘桓在脑中的辩解与托词便自动消解,不必出口,也不会在对方眼中看见失望或怜悯。

她成了自己世界的调控者。

地铁上不想让座时,她轻轻按压耳后,顿时听不见旁人的窃窃私语;眼睛一模糊,也看不见那些指责的目光。超市里有人插队,她视觉稍加模糊,便只见人影幢幢,不必为是否出面制止而纠结。心里闷得想骂人时,舌尖一抵,所有尖锐言辞都锁在喉间,化作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。

邻居们渐渐发觉她的不同。有人说她疫情后变得沉默寡言,有人说她眼神似乎总是飘忽不定,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她对着一堆抢购物资的人潮微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。

手机在枕头边震动,是群里的消息:“咋还不发短信啊?”后面跟着三个无语的表情。她看着屏幕,手指在耳后轻轻一按,那些焦虑的、催促的、抱怨的声音顿时消散。她不需要加入这场集体的恐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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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上洗衣机又开始新一轮转动,她却不急不恼。手指在耳后轻轻一按,世界重归宁静。被子里的空气渐渐闷热,她掀开一条缝,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隐约传来,却再也不能像针一样扎痛她。

她侧过身,手指仍轻轻按在耳后,在这片自己选择的静默中,终于沉入了一个无人打扰的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