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突然动了,长角带着风声戳过来。我侧身躲开,铁钎划在它的角上,溅起火星。黏液顺着角流下来,滴在我手臂上,烧得皮肤发疼。它嘶吼着转身,我趁机往后跑,却看见前面的雾里突然映出一道熟悉的影子——是你的轮廓,穿着去年那件米色的外套,手里好像还提着烤红薯。
“别出现!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在雾里撞得粉碎,“别过来!我配不上你!”
那道影子顿了顿,好像要朝我走过来。我急了,捡起地上的断角,狠狠砸向身边的羊尸。血和黏液溅得我满脸都是,我指着那道影子,声音里全是绝望:“我是垃圾!我的爱也是垃圾!你快滚!去遇见好的人,别被我耽误!”
羊又冲过来了,长角直对着我的胸口。我闭上眼,却听见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你的语音消息,带着点委屈的鼻音:“你在哪啊?我好像看见你了,你怎么不回头?”
回头?回头就是把你拖进这地狱。我攥紧铁钎,猛地转身,对着羊的眼睛捅过去。黏液混着血喷在我脸上,它倒在地上抽搐时,我盯着雾里那道越来越近的影子,眼泪终于掉下来,混着血滑进嘴角,又苦又涩。
“别回头,别出现,别打扰。”我对着语音消息低声说,手指按在删除键上,“我配不上你,从来都配不上。”
雾里的影子停住了,远处的羊叫声越来越近。我抹掉脸上的血和泪,握紧铁钎,朝着相反的方向跑——跑向更深的雾里,跑向那些等着撕碎我的羊。只有这样,才能让你留在阳光里,留在没有血和怪物的世界里,遇见比我好一百倍、一千倍的人。
手机在口袋里最后震了一下,是你的消息:“我等你,不管你在哪,我都等你。”
我没敢看,只是拼命跑。黑土上的血痕越来越长,身后的羊叫声越来越近,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跑远点,再跑远点,别让你找到我,别让我的垃圾爱情,毁了你的人生。
铁钎从柔软的躯体里拔出来时,我才听见那声闷哼——不是羊的嘶吼,是带着熟悉哭腔的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