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中年贵族站起身,走到堂中央,环视众人:李慎是大明使者,正经的朝廷命官。他要是死在乌斯藏,不管怎么死的,朱雄英都会把账算在咱们头上。到时候,大军开进高原,咱们谁也跑不了。
那怎么办?供着他?有人嘟囔。
对,就是供着他。
不但供着,还要大张旗鼓地供着。给他最好的房子,最好的酒肉,最好的女人,他最好的经卷。让他吃好喝好,让他到处看,到处逛,让他觉得乌斯藏对大明忠心耿耿,让他找不到半点发兵的理由。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等他在乌斯藏转够了,看够了,咱们再恭恭敬敬把他送回大明。朱雄英想找借口?咱们不给他借口。他拳头再硬,没借口,也不好对天下人交代。毕竟,咱们是恭顺的藩属,不是吗?
堂内一片死寂。
随即,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点头,有人皱眉,可细细一想,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。
贡噶坚赞猛地一拍大腿,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,这话在理!李慎杀不得,碰不得,那就把他供起来!让他当佛爷一样供着!
他转头看向众人,目光凌厉:从今日起,谁也不准碰李慎一根汗毛!谁要是背地里搞小动作,别怪本国师不念旧情!各庄园、各寺庙,配合李慎,他想看什么,就让他看什么;他想查什么,就让他查什么。总之,让他满意,让他尽快回到大明!
众人齐声应诺,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的侥幸。
决议就这么通过了。
李慎在乌斯藏的生涯,正式开始。
而此刻,李慎本人,正穿着一身便服,在布达拉宫外围的街巷里闲逛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乌斯藏向导,实际上是贡噶坚赞派来监视他的。
李慎不以为意,背着手,慢悠悠地踱着步子,眼睛却像鹰隼一样,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他看到了和书上完全不一样的东西。
大明兵部的舆图里,乌斯藏是雪域佛国虔诚信徒的净土。可眼前的景象,却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街巷尽头,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,比猪圈还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