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们在用……你们的‘话匣子’……喊救命咧。那封没发出去的电报……它们,还想发完它。”
鬼船。未完成的求救电报。
林国栋感到一阵眩晕。所有零碎的线索——诡异的日期、矛盾的沉船标识、民国服饰的鬼影、断断续续的电文内容,还有此刻空气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怼与悲凉——骤然被一条冰冷的锁链串了起来。
不是日本沉船。是“荣安号”。一艘在一九四五年被日军俘获、屠杀、沉没的中国船只。船上的冤魂因他们的到来而苏醒,纠缠着这艘现代的钢铁造物,只为了完成一个跨越了二十六年的执念:发出那封最后的求救电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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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德海推门走了进来,眼神锐利地扫过林国栋和郑阿公。“林队长,”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上级最新指示,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,打捞沉船核心舱室的物品。时间紧迫,必须尽快进行深潜作业。”
不惜一切代价。
林国栋看着孙德海,又仿佛透过他,看到了那黑暗深海中无声呐喊的亡灵。他知道,一旦强行深入那艘“鬼船”,某种平衡将被彻底打破。而他们这艘“前进”号,或许也将被拖入那场未曾结束的可怕梦魇之中。
“政委,”林国栋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,“下面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。是否可以先尝试……与外界取得更详细的资料……”
“资料?”孙德海打断他,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林国栋同志,现在就是最真实的资料。我们是唯物主义者,不信什么鬼神。一切干扰都是纸老虎。执行命令吧。”
命令。林国栋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看向陈波,技术员低下头,避开了他的目光。他又看向窗外,无边的黑暗大海沉默着,吞噬着星光,也吞噬着所有微弱的声音。
只有那深水之下,那艘名为“荣安”的鬼船,和船上未能安息的灵魂,似乎正等待着,等待着活人的再次惊扰,或者……等待着那封迟到了二十六年的回音。
他该怎么做?是服从命令,潜入那绝望的深渊,还是……
电报接收机的指示灯,在昏暗的舱室里,突然又微弱地、诡异地闪烁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