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成！大雪眼看就要封山，往山里运粮本就艰难，这一把火烧掉了老子大半个冬天的嚼谷！”

鳌拜胸口剧烈起伏，腮帮子咬得高高鼓起。

恰在此时，负责审讯的甲喇额真快步走来，单膝跪地。

“统领，昨夜投诚的刘大能等二十四个绿营降兵，卑职已经按您的吩咐关在不同屋子里，用重刑和赏银轮番审了一宿。”

鳌拜压下心头火气。

“口供如何？可有破绽？”

“回都统，那二十四个人在皮鞭和烙铁底下，吐出来的口供分毫不差！”

甲喇额真连忙回话。

“他们都是原汉中绿营兵，只清楚这一路被孙可望押着北上行军、充作先登炮灰的事。”

“至于张献忠主力各营的具体布防，他们一概不知，口径一致，绝非事前串通好的细作！”

“而且，刘大能供出的那条绕过前线直插凤县的密道，卑职专门找了几个在凤翔、汉中跑过多年驮队的绿营老兵交叉核实过了！”

鳌拜往前跨了一步。

“那条路当真能走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”

甲喇额真从怀里掏出一张草草绘制的羊皮地图，双手呈上。

“几个老兵交代，那条路从益门镇出发，往西北进入马头山山区，顺着杨家河河谷一路南下。

途经唐藏镇后再折向东南，便能直接插到凤县县城的西侧！”

“这条道是早年陕甘民间私盐贩子和驮货马帮走的古道，最窄的地方只能牵马步行！”

鳌拜接过地图，盯着上面蜿蜒曲折的红线。

就在这时，镇北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
地面微微震动，黑压压的清军铁骑打着镶黄旗与正蓝旗的旌旗，卷起尘土疾驰入镇。

打头的一名满洲梅勒额真翻身下马，大步走到鳌拜跟前抱拳行礼。

“巴图鲁！肃亲王殿下看完您的急报，当即命末将率领两千八旗精锐骑兵、两千步卒火速驰援大散关！”

“步卒在后头，估摸黄昏时分能到！

王爷有令，关前战事，凭巴图鲁决断！”

“好！王爷这支兵来得太及时了！”

鳌拜一把将羊皮地图攥在手心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
“张献忠这老贼烧了本帅的粮草，今日攻关又在关下撞得头破血流！”

“他前锋新败，定然以为本帅粮草被烧、只会缩在关里防守，做梦也想不到本帅敢在这个时候钻山沟去掏他的心窝子！”

鳌拜猛地转身，大步流星走回行辕大院。

“把刘大能那二十四个降兵全给本帅带上来！”

不多时，浑身是伤、戴着镣铐的刘大能等人被推搡到院子中央。

鳌拜按着刀柄走到刘大能面前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。

“本帅现在就点齐三千精骑，跟你们走马头山古道，奔袭凤县张献忠中军大营！”

他刷地抽出半截佩刀，森冷的刀光映在刘大能惊恐的脸上。

“你们二十四个人，自己推举六人随军指路奔袭，其余人关押在此，若是有异，全部处死！”

这是鳌拜最后一次试探，看这群人里有没有心不齐的，露出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