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郎点点头没接话,端起茶啜了口,压下心中震惊。

巨野知县不想担责,给出的说法自然往轻了说。如今不是汛期,那段河水很浅,否则也不会有纤夫知情。

官船遇水浸泡致沉,这说法纯属扯淡。

张三郎强作镇定,嗤笑一声,“我原等着田郎中这条门路到来。鄄城巨野两县,相距不过八十余里地,眼看要到,船却沉了。”

郭人杰脸色也不好看,“家主,小的以为这件事,必是那王家做的。”

皇甫策摇了摇头,“未必就是王家。”

郭人杰斜他一眼,“不是王家还能是谁?田郎中此来,明验鄄城河工,暗查濮州河工。王伯庸这等害民贼,定然上下其手,自然要阻止朝廷差官。”

皇甫策知道他的性子,语气不急不缓,“田郎中这趟差事,本就不是机密。刑部遣他查鄄城河工,咱们几个坐屋里,都能咂摸出真意是暗查濮州。”

“甚至牵连京里,别人就咂摸不出?出手的有两拨人,京里那拨最容易摸准田郎中行程,濮州这拨反倒难些。”

张三郎见郭人杰不服,抬手一压,他把茶盏往桌心一推,“二位不必争。巨野到鄄城不过八十余里,水路旱路都只两三日行程。”

“王伯庸四五日前得了王正被扣的消息,出了州城。京里把田公的行程递出来,快马跑一趟,到王伯庸手上,正好也是那几日。”

“所以,不管主意是谁出的,动手的人八成是王伯庸安排。我之前还在疑惑,他为什么到了城外十里,不进鄄城,偏在绿柳泊月庄歇脚。”

“他这不是歇脚,说不定就是在那调度人手暗害田公。这件事办利索了,我帖子正好到了,他才从容动身赴约。如此,也就说得通了。”

皇甫策没说话,似乎也认同张三郎的说法。

郭人杰咂了下嘴,“老东西不急着进城,原来是在外边干这掉脑袋的恶事!谋害朝廷命官,他怎么敢的?”

张三郎想了想,把今日在会仙楼见王伯庸的情形说了,连那千贯钱、顾彦升作保、几个员外搭桥的事一并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