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怎样,还是得留个心眼。
哈尔西恩是米朵找来的骑士,米朵是阿黛拉的人,阿黛拉要腐雾苔藓做什么她还不知道。
她跟米朵走这一趟,是互相借个照应,不是把自己交出去。
米朵接过往肩头和袖口撒了一些。菲利帕也撒了。哈尔西恩自己留了一撮,抹在耳后和脖颈上。
匀薇站在旁边看着,手里攥着自己的火把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敢这么做,自然是因为上次来过的原因,也听到了所谓的声音。
一行人重新上路。
越往里走,路越窄。苔藓厚的地方能没过靴面,抬脚的时候带起一鞋底的湿泥。
火把的光照不透前方的暗,只能照出脚下三两步远的地方,其他地方全是一团浓稠的黑。
铁链拖地的声音从左侧的密林深处传来,走几步停一停,然后又响起来,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。
匀薇全身戒备,看向米朵他们的方向。三人神色如常,都没听见。
她将火把换了一只手举着,继续走。铁链声在左边响了一段时间,渐渐远了,然后换到了右边。
这一次更近了,近到像是有人拖着链子从她后面走过去一样。
匀薇的眼角余光扫过去,树影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苔藓覆着的树干和垂下来的藤蔓。
那声音好似故意贴着她的耳朵走,哗啦,哗啦,间隔均匀。
更要命的是,风吹过灌木丛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细细的、连绵的颤音,像是有人在树丛后面低声说话。
匀薇听不清说什么,只听见一串含混的音节,忽高忽低,时断时续。
她只得攥紧了火把的柄,脚下的树根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。
真是要命了。
匀薇把火把举高了些,想照清前方的路,奈何头顶的枝冠一层叠着一层
高天之上,一层近乎透明的幕布,从上往下缓缓压落。
它没有形状,没有颜色,像一张被拉开的渔网正等着收口。
菲利帕走在最前面,哈尔西恩走在最后面,米朵举着火把走在中间,三个人谁也没有抬头,谁也没有停下。
匀薇跨过幕布的边沿,一瞬间,她整个人像是撞进了一团火里。
灼烫的热浪从四面八方裹上来,拍在她的脸和脖颈上。
空气忽然变得又干又烫,吸进肺里的每一口气都烧得嗓子发疼。
额角的汗一下子涌了出来,顺着鬓角往下淌,后背的衣料瞬间被浸透了一大片,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。
眼前似乎有一层淡红色的光在晃,像是隔着火焰看东西,树影和路面都在红光里微微扭曲。
周围的人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热。太热了。匀薇把牙关咬紧了,脚下没有停。她不能停。
如果米朵和那两位骑士都没事,那问题就在她自己身上。
是因为自己没有屏蔽五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