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直接用手抓。
面包也好,肉块也罢,甚至那些被糖浆浸润得黏糊糊的蜜糕,也是一把抓进嘴里。
匀薇一想到这个画面就有点吃不下东西,更别提加入他们了。
虽说归根结底是文化发展程度不同,可让她一下子倒退几百年谁受得了。
匀薇刚来希顿村那阵子,每到吃饭时就坐立难安。
她实在接受不了用手去抓那些油腻腻或黏糊糊的食物,更接受不了每顿饭都靠一把刀把东西往嘴里送。
后来她干脆跑到维斯那里,要了两根细长的木条,自己动手劈了两双筷子。
村民们第一次看到的时候,还面面相觑了好久。
没想到第二天,大家面前都各自摆了一双削得歪歪扭扭的木筷子。
大家拿筷子的姿势五花八门,每个人都在笨拙地尝试把食物夹起来。
慢慢地,村民们还称赞说贵族家里传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!
匀薇有时候想起这件事,自己也觉得好笑。
她收回思绪,目光重新落在银叉上。这种两齿叉子,并不能正常夹菜。
可以说,两齿之间的缝隙只能卡住糕点边缘而不戳碎表面那些脆弱的糖花。
算是专用甜食叉。
匀薇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出口,“阿黛拉小姐,我可以看看这把银叉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匀薇拿起面前的这把。银质触手微凉,手柄上的雕花纹路在指腹间清晰可辨。
她把这支小叉转了半圈,正面看看叉齿,反面看看小勺面,越看越开心。
阿黛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。
“这支叉子有问题?”
匀薇放下银叉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只是觉得做工很精细。”
阿黛拉最喜欢看别人为她用的东西惊叹、赞美,“……既然你喜欢,那不如就用它尝尝我让厨房新做的甜点吧。”
匀薇把玩叉子的动作一顿,难道真是找自己来品茶聊天的?
视线重新落在桌上的糖渍香花蜜糕上,琥珀色的糖浆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被风吹皱了。
匀薇把银叉伸向那碟蜜糕,齿尖对准糕体边缘,轻轻一叉。
叉齿没入糕体的阻力比她想象中小,薄软的杏仁糕几乎没怎么用力便被叉了起来。
表面那些花瓣纹丝不动地贴在糕面上,没有碎裂,也没有滑落。
她另一只手在底下虚虚地托了一下,没有接渣碟,只好让掌心悬在糕底下方的位置。
小口咬下去时,蜂蜜和蔗糖的甜味先涌上来,随后是杏仁糕的绵密。